长腿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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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我正在读些什么?我们过去这两天一直都围绕着船跟海洋。金银岛很有趣。不是吗?您读过吗,或者它是不是在您小时候写的啊?史蒂文生的版权只拿到30磅——我不相信这是大作家的待遇。也许我该去学校教书。 这封信我写了两个星期,而我想这信已经够长了。叔叔,别说我没交代清楚。我希望您也在这儿。我喜欢我不同的朋友们互相认识。我想问平莱顿先生他在纽约是否认识您——我想他可能知道;我想您应该也在相同的社交圈子里活动才是,而你们两个都对改革跟事务感兴趣——不过我不能,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您的真名字。 不知道您的名字,是我听过最荒谬的事了。李皮太太告诉我您很特别,我想应该也是。 深情满满的, 茱蒂 9月10日 亲爱的叔叔, 他走了,我们都怀念他!当你习惯某些人或地方或是生活方式时,他们忽然被夺走,让人感觉有种强烈的空虚感。 学校再过两个星期就开学了,我会很高兴又可以开始用功了。不过这个暑假我非常努力——六部短篇故事跟七首诗。那些我寄到杂志社的作品全被礼貌地退回了。不过我并不在意。这是不错的练习机会。杰夫主人读过以后——他带信回来,所以我瞒不了他——他说那些都很“糟糕”。它们显出我完全不知所云(杰夫主人不许虚构抹杀了事实)。不过我写的最后一篇——只是一篇在学校时写的短篇故事——他说还不坏;所以将它重新打字后,我又寄给一家杂志社了。已经寄去两个星期了;也许他们正在重新考虑。 您应该看看天空的!每朵云都有一圈好怪的橘色光。暴风雨要来了。 星期四。 叔叔!叔叔!您猜怎么着?邮差刚送来两封信。 第一、我的故事被采用了,稿费50元美金。喔!天啊,我是“作家”了! 第二、大学行政部来了一封信。我将可享有两年的奖学金,包括我的食宿跟学费。这是由一个从前的学生发起的奖,给“英文特别优异暨其他方面普遍优秀”者。我得到了这个奖!我在离开学校前申请的,不过我没想到能得这个奖,因为我大一时糟糕的几何学跟拉丁文。不过这似乎是说我弥补过来了。我是这么的高兴,叔叔,因为以后我将不再是您的负担了。我只需要每个月的零用钱,也许我可以投稿或兼差家教或别的来赚零用。 我现在急得快疯了,要赶快回学校去,开始用功。 您永远的, 乔若莎·阿伯特 “当一个大二学生得奖时”之作者 于每个书报摊廉售10分钱。 9月26日 亲爱的长腿叔叔, 再度回大学了,而且还升了一个年级。我们今年的书房更好了——有两面向南的窗子——而且,喔!装饰得这么漂亮。 我们换了新的壁纸,还有别致的地毯,还有精巧的椅子——不是去年就用得很不高兴的上漆赝品,而是货真价实,很美丽的。不过我觉得我似乎不配用它;我总是神经绷紧,深怕在不该弄脏的地方沾了个污渍。 而叔叔,我发现您的信在等着我——抱歉,我是指您的秘书的信。 能否请您告诉我任何可以理解的理由,为何我不能接受奖学金?我一点也不了解您的反对。不过,无论如何,反对在您来说是没有半点好处的,因为我已经接受了——而我也绝不改变!这似乎听起来很强硬,不过我不是有意的。 我猜想是您觉得当您计划开始教育我,您就想完成这工作,在四年结束时划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不过,暂时由我的观点来看一下。我今后同样会归功我的教育于您,与您付出四年一样的多,不过我不会对我的债务不闻不问的。我知道您不要我还钱,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尽我的能力这样做;而赢得这个奖学金使这一切变得容易多了。我本来计划要用一辈子来还债的,不过现在我只要用往后的半辈子来偿还就可以了。 我希望您明白我的立场,而不要生气。对于零用钱我还是很乐于接受的。 这封不太算是封信;我本来打算要写很多的——不过我刚装好四个窗,又用牙粉拭净了我的铁桌子,又缝好画布的线,又拆封了四箱书,又送走了两大箱的衣服(这似乎不可置信,乔若莎·阿伯特拥有两大箱满满的衣服,不过她真的有!)又陆陆续续地欢迎我50位亲爱的朋友。 开学日真是个欢乐的场合。 晚安,亲爱的叔叔,别因为您的孩子要为自己做点事情而生气。她将要茁壮得神气活现。 爱您的, 茱蒂 11月9日 亲爱的长腿叔叔, 茱莉亚·平莱顿已经邀我去她家过圣诞假期。这很吓着您吗,史密斯先生?想像约翰格利尔之家的乔若莎·阿伯特,跟有钱人们同坐一桌。我不知道为什么茱莉亚要邀我——她最近似乎开始对我友善起来。我会,老实说吧,比较希望去莎丽家,不过茱莉亚先邀我的,所以如果我要去哪里,一定会是纽约而不是乌塞斯特。我挺害怕要一次遇见这么多平莱顿人,而且我还得买一堆新衣服——所以,叔叔,亲爱的,如果您来信希望我静静地留在大学,我会以平常的甜美态度向您的希求鞠躬致敬。 我今年选修了经济学——很有教育作用的一个科目。当我修完时,我要向自己做一个专题报告,看要如何经营一间孤儿院。您不觉得如果我有投票权的话,我让自己成了一个很棒的投票人吗?我上周满二十一岁了。如果摈弃了将来这样一个诚实、受过教育、又聪明的公民,这国家不是太浪费了。 您永远的, 茱蒂 12月7日 亲爱的长腿叔叔, 谢谢您批准了我去拜访茱莉亚——我将沉默当作是默认了。我们过着这样社交的日子啊!上星期举办了一年一度的舞会——这是我们能参与的第一年;只有高年级可以参加的。 我邀了吉米·麦克白,而莎丽邀了他普林斯顿的朋友,就是那个去年暑假去他们营区拜访的朋友,一个人很好的红发男子。 我们的访客星期五下午来的,及时在高年级房间用茶点,然后冲下楼到旅馆去用晚餐。旅馆实在太满了,所以他们排排睡在餐桌上,他们是这样说的。吉米·麦克白说,下一次他要是被邀参加大学社交活动,他要把登山帐篷带来,并在校园内扎营。 7点半他们回来等校长开会,还有跳跳舞。我们的舞会总是提早开跑!我们事先就将男士们的卡片都先做好,然后每每舞毕,我们就让他们一起在以姓氏字母为列的队伍中等候,这样他们才好被下一个女舞伴找到。吉米·麦克白,举例来说,他应该安静地站在M里面直到他被点到名(至少他应该要耐心地等候,不过他不停地在晃来晃去,又跑去混在R或S里面或其他字母里),我发现他真是个难搞的客人;他很生气,因为他只跟我跳到三支舞。他说他怕与其他不认识的女孩子共舞! 隔天早上我们为我们的访客唱歌——您猜那滑稽的新歌是谁专为这场合写的呢?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真的是她。喔,我告诉您,叔叔,您的小孤儿就要变成一个相当有名的人罗! 无论如何,我们快乐的两天真的是很好玩,而我认为男士们都很引以为乐。有些人开始想到要跟一千个女孩子跳舞担心得很,不过他们很快就适应了。我们的两位普林斯敦男士都度过很愉快的时光——至少他们是彬彬有礼地声称如此,而且他们也邀我们明年春天去参加他们的舞会。我们已经答应了,所以请别反对,亲爱的叔叔。 茱莉亚跟莎丽还有我全都有新衣裳。您想听听吗?茱莉亚的当然是最贵的。它来自巴黎,而且它如梦似幻,至少应该要价有一百万元。 莎丽的是淡蓝色的,跟她的红发搭起来很美。它不用花到百万,不过跟茱莉亚的一样漂亮。 我的是淡粉红色缀着玫瑰花边,而且我还佩带着吉米麦克白送我的玫瑰花(莎丽早告诉他要带什么颜色的)。 您一定对这些服饰细节深深地感兴趣吧! 不管怎样,还有另一件事;您希望我告诉您最近刚发现的秘密吗?而且您要保证您不会认为我很虚荣才行好吗?那这样听着喔: 我很漂亮。 我是的,真的。有房里的这三面镜子,如果我还不知道这点,我大概就是瞎了眼。 一位友人 P.S.这是一封您在小说中会读到的恶劣而未署名的信件之一。 纯真年代扫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