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意达
第十九章 真相大白 直树已经记不清他是怎样逃回家的。当他看见椅子稀里哗啦散了架子时,吓得 浑身发抖。他不假思索地抓起提篮,跑到勇子的身边,拉起她的手,飞快地跑出了 那所奇怪的房子。 当他打开外公家的后门时,传来了一片欢快而热烈的笑声。 “啊,是妈妈回来了。” 勇子被直树拉着手,一边哭丧着脸一边跟着跑回家门。这时,她看见了妈妈, 立刻恢复了精神,跑进了屋里。 “妈妈。”直树扔下提篮,向妈妈扑过去。 “哎呀呀,这是到哪去了?哎呀,长胖了。变黑了,直树晒黑了,勇子也晒黑 了。”其实说这话的妈妈才晒黑了呢。妈妈把勇子抱在腿上,好象在掂量着勇子的 重量似的,嘴里还是往常那种大大咧咧的腔调。这时直树才意识到已经回到了家里, 松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坐在妈妈身边。 “直树,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呀,哪儿不舒服吗?”妈妈关切地问。 “嗯,没什么不舒服。”直树摇着头。 “你过来,让妈妈看看。啊,不碍事,不发烧,瞧,晒得这么黑……”妈妈满 不在乎地说着,用她手摸着直树的前额,这时,直树“哇”的一声哭起来。妈妈回 来了,直树又觉得踏实,又觉得气恼——妈妈出差这阵子,直树遇到一连串稀奇古 怪的事,可是妈妈却漠不关心,连问也不问,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晒黑了,晒黑了”, 同时,他心里还觉得很内疚,他千方百计地让椅子相信小意达(和老爷爷)被原子 弹夺去了生命,而椅子最后终于相信了时,却大失所望,悲伤得散了架子。他呜呜 地痛哭起来,发泄着他的委屈。 直树这突如其来的痛哭,弄得妈妈和外婆都傻了眼,又是问理由,又是哄劝, 可是直树还是一个劲儿地哭个没完。 “这是累了。你不在这阵子,一直是直树照看着勇子。”外婆说。 “好了,好了,别哭了,妈妈知道了,你干得不错,你累了,快去睡会儿。勇 子,你也睡吧。”妈妈用冷水涮了把毛巾,给直树擦了擦脸和手,又拿过枕头,直 树抽泣着,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直树醒来时,天已黄昏。耳边传来了准备晚饭的声音。锅里咕嘟咕嘟炖茄子的 声音和香喷喷的气味一齐传到直树的屋子里。咚,咚,咚,那一定是切黄瓜丝呢。 直树心里感到很舒畅,就长长地伸着懒腰。他痛哭了一场,眼睛虽然红肿了,脸也 有点发干,但他感到很愉快,就好象在伤口上涂了药膏后,用绷带扎好了一样。 餐室里传来了外公和妈妈说话的声音。外婆在厨房里大声插嘴说:“哎呀,用 不着那么着急呀,非得赶今晚的车走吗?” 直树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跑到餐室门口说:“妈妈,咱们今晚上走,是吗?” 妈妈吃惊地抬起头看着直树。勇子早已醒了,正躺在妈妈的怀里。 “是的。今晚的卧铺票已买好了。明天和后天的特快已经满员了。要是坐直快 时间太长了。” “可是今天晚上不走不成吗?”直树带着哭腔说,“我还有事没办完呢。” 大人们禁不住哄堂大笑起来,直树更加气恼了:“妈妈总是不替孩子们想想。” “这是什么话!妈妈每天忙啊!小孩子的事有妈妈的工作重要吗?”妈妈发火 了。直树跑到厨房里:“外婆,律子没有来吗?” “是啊,今天没有来。” “是吗……”直树立刻打定了主意,“外婆,告诉我,律子家住什么地方?现 在要不去就来不及了。” “哎呀,有什么事那么急。天已经黑了,最好让你外公陪你去。” “没关系。还亮着呢,快告诉我吧。” 直树带上外婆画的示意图,飞快地跑出了家门。在护城河边紧挨着繁华大街的 狭长的山坡道中央,有一处房子,那就是律子的家。直树好不容易找到律子家的时 候,心却凉了半截。屋里漆黑,看样子,家里没人。 不管怎么接门铃,怎么叫“对不起”,也没有人出来开门。直树垂头丧气地坐 在门前。怎么办呢……他想无论如何在国东京之前要见见律子,和她谈谈椅子的 事。 直树坐在房门下面的石阶上,渐渐感到凉起来。他又沮丧地站起来。没办法, 见不着律子了,写封信,求外婆转给她。直树失望地回到了外婆的家。 “没在家吗?”外婆听直树说律子没在家,惊讶地说,“她妈妈也不在吗?她 爸爸呢?哎哟,这可奇怪了。一家人都不在,可是少有的。” “所以,我要写信,请你交给她。” “好,你要写信,我给你拿信封来。” 直树胡乱吃了点饭,坐在桌子前,摊开了笔记本。 律子姐姐,今晚我要回东京去。太突然了。
又及。还有一件事,我忘写了。据说,牧子是进吉郎老爷爷的女儿。我想她是 意达的妈妈。这是我外公打听来的。 写完信,直树舒了一口气,他从笔记本上撕下写好的信装进了信封。在信封上
写上“转交律子姐姐”,交给了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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