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甜心！” 我毫不减速地扑向他，叭地一口响亮地亲下去，嘻嘻笑了道生日快乐。 “今年你想要什么礼物呢？”我抓紧时间赶紧问，才不给槭机会慢慢涨红脸呢，那应该是几个月后才该出现的表情。 槭轻轻摇一下暗绿的枝子，很快又停住，静静儿说：“和去年一样。” 一点也不让人感到意外的答案。 我撇撇嘴：“可不可以换换啊，年年一个样，多没劲。要是你想不出要什么，我可以替你出主意噢！” 我挑了片背阴处的叶子盘腿坐下，嘻嘻，这家伙的叶子长得像摊开的手掌，坐在上边，就是坐在手掌心里呀，多好。要坐舒服了，才好慢慢儿说服这个木头木脑的家伙呀。 “咳，阿槭呀，你真是越长大越不好玩了……”我摇头晃脑并佐以长叹，一般来说，长篇大论都该以回顾往事开始，“想当年，是你5岁的时候吧，要的礼物多别致！把自己变成一棵透明的树野！结果跑来给你开庆祝会的一群人，找翻了天，就是找不到寿星……” 哈，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从“手掌心”里摔下来。拍拍胸口，清清嗓子，继续回忆。 “你14岁那年的主意也很不错呀。都没有哪棵槭树会在六月里结果子的，你还特意让把果子弄成铃铛一样，风一吹就叮叮响。大家都忍不住伸手去摘一个下来啊，可是手一碰果子就裂开，种子们一张翅膀，呼地就飞走啦！” 我分一个手去揉肚子，另一个牢牢揪住叶柄，免得真摔下去，就太没面子了。 “甜心小阿槭，当年可真是个开心果机灵鬼哟。怎么长大了就这么呆呆钝钝了。”我摇摇头，做出惋惜不已的样子。 “同样长在一个林子里，阿桦阿椴就不象你呀，人家小时侯好玩，长大了照样有趣。上个月桦过生日，让我把它变成个企鹅，跑南极滑冰潜水玩足一整天。本来我还担心他受不了那里的低温，看样子有的玩，再冷也不是问题。” “要不我也把你变成个什么动物吧。”我仰了脸转着眼珠，使劲引诱他，“变成海豚去海里游泳怎么样？这种天气泡水里最舒服啦！要不变个蜜蜂，到阿椴家喝足一天蜜？才下过雨，椴树蜜这会子最香浓……”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舔舔嘴唇，咳，说了老半天话，口渴呢。于是从背囊里摸出一只扁扁瓶子，拧开盖子，灌一大口清甜花蜜，然后继续—— “要不干脆我把你变成一个人类吧！” 这个主意好，看样子花蜜能让人思维敏捷呢，赶紧再喝一口！ “变成人类的话好玩的可就多了，恩，可以去跳舞，可以去游乐场，可以骑马，可以吃巧克力，可以……哇哦，太多了，到时候你别赖着不肯变回来噢。那可不成，只有一天时间的，一到零点就必须回来。” 我的表情从狂热换到一脸公正严明最后变成气闷。槭这家伙，根本不把我的一大通话放在心上，表情还是一贯的云淡风清。 “我不需要那些。”真讨厌呀，连声音都还那么平静无波，普一吐出仿佛就会消失在风里，“你只要像去年那样，帮我在年轮上再描一个圈就好。” …… 说了半天，原来全部都是无用功。我翻了个白眼，掏出颜料盒子，掏出笔。 “要画圈你自己就可以干的嘛。大家都自己动手的，没见过这么懒的家伙，竟然因为懒而放弃一年里最棒的游乐机会。”我一边调墨水一边嘀咕，给年轮上添一个圈，根本是每棵树生日的时候都必须举行的仪式，怎么好算是礼物呢？ 嘀咕归嘀咕，活，还是要干的。 手中的笔轻轻抬起又轻轻落下，将这一年的阳光雨水，将这一年的冰霜清风，细细描进并不浑圆的圈里。 “你真不需要别的礼物了么？”我问。 “好吧好吧，如你所愿。”我把笔收进背囊，拍拍翅膀，向他道别，“明年再见！” 在一棵密密垂着淡黄色小花的椴树边，我停下来，从背囊里取出装蜜糖的瓶子，把它重新添满。 前边儿调画圈的墨水时，我偷偷儿把蜜糖当黄颜料加了好多进去呀。嘿嘿，槭那家伙都没有发现。只希望这份暗地里送出的礼物，能让他在回忆着抚过这圈细痕时，能闻到淡淡甜味儿，浅浅芳香。 （未经同意，请勿转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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