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尼娜格奥尔吉耶夫娜的金玫瑰
一本十六开大小的书,二百多页,墨绿色调为主的封面,上面几个小孩加上一个有点恐怖色彩的骷髅,只是译林出的新书里的一本。
但是,它似乎有些什么不同。它不止静静的躺在我面前,而且,还微微发着光。
那是为着这本书里收录的一个篇幅不到六十页的故事的缘故。
一个梦一样的故事,两个有金子般心灵的主人公,三年多的美丽时光。
主人公之一,按照他的动物课老师的说法,是个“来自模范家庭,但是却违背遗传规律!”的淘气的六年级小学生——谢尔盖——和他父亲同名。他最大的幸福是,他有世界上最出色的父母,父母之间恩恩爱爱,早上两个人绕着院子跑步锻炼;总是手挽手一块儿上下班儿;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超额完成,从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不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为了设计工厂,他们不得不经常去很远的地方出差。
这样,他们就每天从出差的地方给谢尔盖写信,每天一封,严格遵守轮流制,从来不曾出过差错。
但是,某一天,谢尔盖却收到了两封信,两封都写着谢尔盖收的信。他拆开了第一封,写信人,却是个陌生女人。
命运的车轮开始缓缓运转。
那封信,原本是写给他父亲的。信里称呼他父亲的小名,说,“我遭到了不幸,而你是我唯一愿意对之诉说不幸的人……我从未有过比你更亲近的人,将来也不会再有……我没有被别人欺侮……发生的一切都是理该发生的,是正常的,是合情合理的!但是,有些事即使合情合理,你也不会因此减少痛苦……你不想来,可以不来……就像上次一样,可是你来,我会感激你……”
这一刻起,谢尔盖无忧无虑的童年幸福的时光,就像春天初至的冰面,出现了不为人觉察的第一道裂缝。这个女人是谁?他嗅到了危险的气味,他决定捍卫自己的家庭,捍卫自己的母亲,于是他按照信上的地址,怒气冲冲的去找这个女人。
故事的第二个主人公,出现了。
尼娜格奥尔吉耶夫娜。
我不想用天使来形容她,她的确善良纯真有如天使,但是天使的纯洁是没有经历过挫折的,不堪一击的,而尼娜,却不是。
慨其叹矣,遇人之艰难矣。
尼娜是小谢尔盖父亲的前妻,她是神经科医生,比谢尔盖大很多,在他年轻的时候,为他治疗因参战罹患的失眠症,后来,谢尔盖离开了她,和小谢尔盖的母亲结了婚,从此再也没有来看过她。
条其啸矣,遇人之不淑矣。
不仅如此,她还经历了第二次的背叛。在离婚之后,她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孤儿,一点点的,爱他到十五岁,但是,他父母来找他了。他自愿回去,并且把尼娜家的钥匙留下来,永不要回头,用他的说法就是“既然要宰掉狗的尾巴,就应该用快刀一下子宰掉。”
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但是尼娜没有哭,她只是“拱起背,微微垂下了头,更苍白,更憔悴”。
最痛苦的灵魂是无声的。
尼娜是真正生活的人,她只是一直在给予爱,她不分对象的去给予,全心全意的信赖对方,爱着几乎是身边的每一个人。遭到欺骗了,也并不抱怨,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发生的一切都是理该发生的,是正常的,是合情合理的,是可以理解的。”她并非不明白,他的前夫离开她是因为她的年龄大,她的养子离开她,是因为她不够富有,买不起那么漂亮的表。
她一次次的被抛弃,被背叛,却只是默默的承受命运给她的一切。
小谢尔盖被尼娜的遭遇深深震撼了,他藏起钥匙,决定保护她——“您不会孤独的!只要您愿意,我常来看您!哪怕天天都来!天天都来!”
是的,一个男子汉,就决不会抛弃一个需要你保护的人。
小谢尔盖作出了他的承诺,此后三年半的时间,他没有告诉父母,他也想保护自己的妈妈,同时,也一直温情的,照顾着尼娜。
但是,考验来了,他随着父母搬到了另外的城市,他答应每个夏天都会来看尼娜,然
而他中学的最后一个夏天,父亲提出一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建议——去游泳,去南方,去
高加索,去黑海。
他做出了艰难的选择,他还是决定去看尼娜,“我不能成为她第三次失去……我要用那把至今还留在我身边的钥匙去悄悄的打开她的门……就让她家里不只是出现惊扰,也出现一次惊喜吧。”
一切漫长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尼娜格奥尔吉耶夫娜终于收到了她生命里的金玫瑰。
猛然发觉,故事讲完了,还没有介绍过这本书,这是俄国儿童文学家阿列克辛的一本中短篇故事集——《可怕事件》,共收录有三个故事,尼娜的故事名字叫《同时却在某处》。
这本书做的细心——每章的开头章节数字都是很稚拙的,而文中的重点词语都采用了粗体字,但是还有些可以斟酌的地方——翻遍了整本书,也找不到插画作者的名字;译文一些地方稍显生硬;最让人皱眉的,是名字和封面,虽然说《可怕事件》是其中篇幅最长的,而且这样的封面引人注目,但是这并非阿列克辛的本意。
即便如此,在阿列克辛巨大的艺术魅力面前,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瑕疵。就像译者在序文里说的那样——阿列克辛笔法凝练,极力浓缩事件展开的时空,最大限度增加情节的“含量”,精心挑选细节。无论是作者的语言还是包括少年在内的主人公的语言,往往具有警句式的特色,充满了幽默。这种幽默时而温和,时而尖刻,时而又化作“含泪的笑”。
阿列克辛不像凯斯特纳一样,语重心长的和你促膝谈心,然后给你一个美丽的梦;他只是微微笑的看着你,眼睛里饱含对人性的理解和悲悯,轻轻拍拍你的肩膀,说,瞧,这就是生活,可是如果你足够忍耐,你终将得到属于你的金玫瑰。
有人说,三流的文章在语言,二流的文章在情节,一流的文章在结构。然而于我而言,最好的文章,永远都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文字,里面有比金子还闪耀的真情在流动的文章。
这,也就正是阿列克辛最让人动心的地方。
写于2004/4/8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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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贴士:
《可怕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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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少儿文库)可怕事件(精装) 阿·阿列克辛(俄) 著 陆肇明 译 译林出版 2004年02月 出版 原价:15.2 开本:32 装帧:精装 关注年龄: 12~15岁 15岁以上 综合推荐级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