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猫头鹰夫人的答案》
真运气，猫头鹰夫人这次总算是在家了。安妮三步并作一步地爬上楼梯，匆忙敲了敲门，还没听到回答就闯了进去。
“它在这儿！”她趾高气扬地宣布道，一边把那个球高举过自己的头顶。“我们抓到了那个贼，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是喜鹊玛吉偷走了它！”
“慢点儿，慢点儿！”吓了一跳的猫头鹰夫人，从她的摇椅上坐起来说道，“我正在打盹儿呢，你差点吓掉了我半条命！好了，把它放到随便哪个拐角去吧，反正，我们现在也用不着它了。”
“为什么？” 安妮忧心忡忡地问道。“我们还要找答案呢，不是吗？出什么事儿了啊？”
“什么事儿也没出。我们还是按着原来说好了的办。只不过，我们根本用不着这个水晶球。”
“可它不是可以给你回答吗……”
“哦，一派胡言，”猫头鹰有些愠怒地答道，“它不过是个普通的玻璃球罢了，没什么特别的。要是它真那么重要，我还会让那个无赖的玛吉从我鼻子底下把它拿走吗？”
安妮吃惊得张口结舌了。她的脑子乱成一团，几乎把水晶球丢到了地上。
“那闹出这么多事儿又是为什么呀？我真的什么也搞不明白了。”
“首先，把球放下，找个地方坐好。老这么瞅着你，我的脖子都要抽筋儿了！我会给你解释清楚的。可不管你爱听不爱听，都不许给我插嘴。坐下来，听好了，我们没什么时间耍小性子了。”
安妮照办了。猫头鹰大大的黄眼睛炯炯有神，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那个邋邋遢遢、疯疯傻傻的老太太的影子了。她现在和从前判若两人，完全是一副有条有理、沉着冷静的样子。
“首先，我得告诉你，关于这个球和玛吉的一切，都不过是个考验，”稍停了一会儿，猫头鹰夫人又继续说道，“顺便问一下，她现在去哪儿了？”
“坐在一个捕鸟器里，离她的房子不远，”安妮答道，比刚才感到更吃惊了，“我想最好是由你来处置她。”
“嗯哼，饿上个两、三天，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也到了该吸取点教训的时候了。很好，现在回到我们的事情上来，你肯定很奇怪，为什么要让你接受这次考验吧。”
“是的。”
“这是有很重要的理由的。我们这儿有一个古老的预言，说是某一天，一个人会来这里寻找一条出路，这个人将会彻底改变这座鬼怪森林。这也是我考验你的原因。我必须了解你在面临困境时，究竟能够做得有多好。不然我绝不会相信那个预言里的人，竟然是你这样的一个小孩子。现在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不，我不太肯定。”
“好吧。我是说，这没关系，”猫头鹰说道，“不管怎样，我不能再告诉你更多的情况了。不能把什么事都说破，这是游戏的规则。现在好好听着，因为我要告诉你我看见的未来了，这也是你要找的答案。首先，我听见一个声音在说：‘她要和小大人们成为朋友。’”
“小大人们？”
“是的，没错。别问我那是什么意思，因为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安妮用一个泄气的声音答应道。
“接下来，我看到你像鸟儿一样在天上飞。”
这一次红儿什么也没问，她已经完全给弄糊涂了。
“把这本书拿去，”猫头鹰夫人继续说道，“你必须一直随身带着它。早晚会派上用场的，这也是那个声音告诉我的。小心点，别把它弄坏了！这可是一卷珍贵的古籍。”
她从桌子上取下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递给了安妮。小家伙拿着它，仔细地看起来。在厚实的皮革封面上，用烫金的大字写着：《谜语》。可不管她多使劲儿，就是打不开它。这本书被一条结实的搭扣紧锁着，那生了锈的金属锁头任她怎么拽也纹丝不动。安妮把书翻过来、掉过去地看了个遍，终于失望地把它交给了背包，让她把这东西塞进了自己众多口袋中的一个里面。
“现在，振作一点吧！” 猫头鹰夫人提醒她，“最惨的事，会出现在最后。
安妮浑身抖得比刚才还要惨。
“我看见了鬼怪宫，”老太太严肃地继续道，“那个声音说：‘她将在那里找到答案。’”
“什么？”安妮大叫，“鬼怪？我才不要。我和他们在一块儿还会有什么好？这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
猫头鹰夫人一声没吭，只是严厉地盯着安妮。来自她目光的压力，让安妮慢慢垂下了自己的双眼。
“我知道这事儿对你来说不轻巧，可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猫头鹰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从现在起，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安妮不作声了。她从这位老预言家的口中知道得越多，就越发感到虚弱无力起来。
“啊，我差点儿忘了，”猫头鹰夫人又说道，“关于你的另一个疑问——那个小蘑菇块，已经有答案了。”
她伸手从桌上抽出一本小小薄薄的书来，打开了夹着书签的一页，开始读道：
“这次，爱丽斯很耐心地等着，直到它开口说话。过了几分钟，毛毛虫从嘴里拿出了水烟管，打了一、两个哈欠，晃了晃身子，就从蘑菇上下来，向草地爬去，只是在它爬的时候，顺口说道：‘一边会使你长高，另一边会使你变矮。’”
“这个不是‘爱丽斯漫游奇境’①嘛！” 安妮叫了起来，很高兴自己终于听到了一点儿又熟悉又能听懂的话。“这一段是毛毛虫在向她解释，怎么使用那两块蘑菇。那么说，刺猬老爹的小干块也是和那一样的东西了，对吗？这就是那个答案？”
“还不完全是，”老太太答道，“那个声音告诉我：‘蘑菇块必须用在合适的地方。’”
安妮已经急于要离开，所以根本没听清最后的那句话。
“谢谢！谢谢你！”她匆匆忙忙地喊着，“再过一会儿, 我就要回去了。”
她和背包一起冲到了屋外。说到底，一切都真相大白了！说到底，还有这么个简单的方法！她心急火燎，好不容易才没有把那个蘑菇干弄掉在地上。在理清头脑里的一团乱麻之前，她稍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就咬了下去。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了，之后又过了一分钟。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安妮又等了一会儿，想确定一下。可还是没有动静！全是一场空欢喜！她的脑袋又耷拉了下去。
“再试着咬一块，”背包建议说，“也许会有什么变化的。”
安妮听从了她的意见，很快又是好几分钟过去了。可这一回，还是一切照旧。安妮只觉得，如果刚才她做的努力管用起来的话，她现在肯定就会和爱丽斯一样，哭出一个眼泪的池塘来了。
她再次跑进了猫头鹰夫人的会客室里。
“这个……这个答案，肯定是弄错了。” 她使劲儿忍住抽噎声说道，“我们试了两次，什么用也没有，肯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请你再重新问一次吧。”
猫头鹰夫人没有说话。安妮扭着自己的双手，又一次地说道，“求求你了！”
“我发现让你听懂我的话，是件挺困难的事儿啊，”老鸟儿回答道，“嗯哼，看在你是个孩子的份上，我想我会再和你说一遍，不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管用。但愿会有点儿用吧。”
“现在仔细听着，”她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已经尽力做了每件事，每件事！你不能再指望我给你更多的帮助了，要是你愿意，你还可以在这儿待上几天，不过这仅仅因为你还是个孩子。在此之后，你还是要继续上路的。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未来。你听懂我的话了吗？”
“是的。”安妮低着头嘟哝道。
“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猫头鹰又用一个严厉的声音补充道，“我会把钥匙留下——你可以用它们打开客间和厨房。你要小心，我回来的时候，可不想看到一堆脏盘子。你要出门的话，一定记着把钥匙留在门垫下面，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
“很好，现在去睡觉。走运的话，你会发现明天要比今天好得多了。”
安妮照办了，再也没有向她提出更多的问题。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的前途是前所未有的黯淡。一个声音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她心里绕来绕去：“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①爱丽斯漫游奇境，英国作家刘易斯·卡罗尔（1832～1898）的一部童话作品，故事中的女孩用吃东西的方式让自己变大变小。——漪然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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