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猜谜游戏》
安妮开始冒汗了。尽管她一直在想方设法地隐藏自己的恐惧,可现在,她忽然间感到无能为力了。小鹰们冷酷、闪亮的眼睛明明白白地在告诉你,不要想和他们玩花样。一旦自己拿不出什么有趣的东西,将会面临什么下场呢,这种想象顿时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背包,你想到什么办法了没有?”她转过脸,向自己的朋友求援。
“还没有,”背包回答,“可我总感觉我们忘了点东西……真是个谜,谜……是不是啊?”
“那本书!”安妮惊叫起来,“猫头鹰夫人的书!你还带着呢,对吧?”
“天哪,我完全忘记了!”背包拍着额头喊道,“让我找找。谢天谢地,蚂蚁们真的把所有东西都还给我们了。它在这儿哪。”
她掏出那本大书,把它递给了安妮。可安妮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我们忘记了,这个书是打不开的呀。现在可怎么办?”
安妮无奈地东张西望起来。书上生锈的锁头还是纹丝不动的。不管她怎么使劲,书本还是打不开来。
“我们就要没时间了,必须赶快想出个法子来,”背包说着,有些焦急起来,“那两个家伙很快就会饿了。我们怎么才能让这个按钮松一松呢?”
“上点油,机油,”安妮没什么把握地提议道。
“这个主意太棒了!可我们上哪儿去找机油呢?等等,等一会儿,我知道了。看我先给那两个家伙来露一手吧。”
“喂,小男生!”她冲着小鹰们嚷嚷道,“我可真要渴死啦。你们能不能给我来点喝的?”
“厨房里有些柠檬水,不过我可没工夫走到上头去拿,”戴鼻环的小鹰说道,“另外,你也用不着喝什么饮料了,反正我们很快就会把你吃掉的。”
“呃,柠檬水!”背包说着,做出一副作呕的样子,“你们怎么能咽得下那种马尿?我说的可是机油,小男生们。我从来只喝这个!”
“什么?!”小鹰们惊讶万分地叫了起来,“你是在说机油?不可能!证明一下看看!”
他们立刻翻找起来,没多一会儿,就从架子上给背包取来了一罐机油。安妮接过油,用一只颤抖的手把它递给了背包。她还不太明白自己的朋友想要做什么。
令她大吃一惊的是,背包毫不犹豫地接过了罐子,就把它凑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吞起机油来,就像是在喝纯天然饮料似的。而那两只小鹰,也和安妮一样给弄糊涂了,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嗯,这才好点儿了,”背包说着,打了个响嗝,“我可以留下这个罐子吗?我真挺喜欢它的。”
“哦……好,我是说,不行……那可是我们的最后一罐油了。”小鹰们结巴着说道,四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是遗憾哪,”背包说着,递回了那个罐子,“你们这儿的油可真不赖。”
小鹰们往回走去,可仍然不时带着迷惑的表情去瞥一眼背包。看上一副胃口大倒的样子。
“你是怎么玩出这个戏法来的?”安妮激动地小声说道,“你把油倒在哪儿了?”
“在我的一个口袋里,那儿有块手绢,”背包冷静地回答,“我只不过倒了一点儿油在上头,就这么简单。再说,我内层还是防水的哪,所以不用担心。最不济也就是有一、两天,我闻上去会有些怪味道罢了,可再以后就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了。好啦,现在,快点干吧。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这儿是手绢,用它擦擦那个按钮,但愿我们会走运。”
安妮照做了。只是擦了几下,那个锁就开始像新的一样闪闪发光了。她继续使劲擦着,直到锁头终于松开。啪!成功了!
“我们得救了!”红儿喃喃低语道,“现在就得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是在和谁打交道!”
她立刻开始急匆匆地翻动书页,发现在这书里收录了许许多多的谜语和脑筋急转弯的问题,这些问题由易至难,被分为了若干组。她们立即跳过了前面的那些简单问题,直接翻到了后面最难的那一部分。安妮几乎抑制不住她的兴奋之情。
“哇,看看这个!”她一边看着目录上那些花样繁多的名字,一边低声惊叫着,“这儿是:‘边缘思考题’。哦,老天,真是够难的!要让我猜,恐怕永远都答不上来的!一个也别想!幸好我们已经有现成的答案在这里了。再瞧这个‘数学脑筋题’。我连试也不会试的,反正我就是讨厌数学。嗯,这些也不错:‘世界最大谜’。说真的,我们不可能失手。那些聪明的彩蛋脑袋,就等着我们开始提问的时候,因为抽风而崩溃吧。哈哈哈,我会笑到肚子疼的!风水轮流转,现在就看看它转到谁家了吧!”
“喂,男生们,你们准备好来做问答游戏了吗?”安妮问话的腔调,就像她面对的是两只已经被捏在手心里的小鸟儿。她眨眨眼说道:“我有些谜题和智力游戏,肯定会把你们难倒的。”
他们惊喜地瞅着她。
“你真这么想?太好了,来试试吧。”
“瞧瞧这个怎么样?”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爱斯基摩人是很棒的猎手,可他们从来没有捉到过企鹅。为什么?”
弟兄俩诡笑了一下,然后迅速往计算机里输入了一些东西。一分钟不到,他们就露出了凯旋的笑容。
“答案在这儿:因为爱斯基摩人住在北极,而企鹅住在南极。”他们说道,“哈,你以为这就叫难题!你也出不了什么更像样的题目了吧!”
安妮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他们竟然在用计算机。这明显是在作弊!
“可这……这不公平!”她几乎快要气哭了。“你们用了计算机。难道可以不遵守游戏规则吗?”
“啊,是的,游戏规则,” 小鹰们嘻嘻笑着,“我们有自己的一套游戏规则。难道我们会让你赢,你不会这么傻吧?我们刚才就告诉过你了:聪明的吃掉愚蠢的。”
“噢,不,你们不能这样!”安妮大喊大叫,气得跳了起来。“要么就老老实实地玩,要么就什么也别玩。要是你们的规则就是那样子,我就退出!”
“你是不是打算告诉我们,吃早饭的时候已经到了?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肚子可有点饿了。”戴鼻环的小鹰摸了摸肚子说道,“我觉得你该再试试的,这才刚变得有意思起来,我们就得吃掉你啦。老弟,这也太没劲儿了!”
安妮咬起了嘴唇。因为气昏了头,她竟然忘了自己根本没有提抗议的权利。
“很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个声音来,“我们会看到谁笑在最后的。”
于是她继续开始了。“这儿还有一个问题要你们回答:‘做它的不想要它,买它的不需要它,需要它的不会用它。它是什么?’”
这次他们花的工夫比上次更多一些,可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令人沮丧。两只小鹰又带着答案,像骄傲的孔雀一样走了上来。
“是棺材。嗯,这个还好一点。不错,不错,现在越来越有意思了。”
安妮可是越来越有气了。勃然大怒之下,她开始像一架机关枪似的往外喷射问题,可不管她问上多少次,却还是没一次能够难倒那些小鹰。猜字游戏、数学题、谜语,一条接一条,条条不同,越来越难,越来越绕弯。可在计算机从不失手的推理判断下,却全都败下阵来。渐渐地,安妮的头脑开始乱了起来。一滴冷汗顺着她的前额淌下来,她带着恐惧的声音也直发干——从一开头的志得意满,变成了现在的越渐虚弱。而比这些更糟的,是那些问题也快要问完了。
“不,这不管用,”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对付不了计算机。必须想点别的办法。”
“是啊,可有什么办法?”背包问道,“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明白为什么,但看起来我们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我们总是在按他们的规则玩游戏。要打败他们,就得改变整个游戏的玩法。不然我们根本就没有赢的机会。”
“哦,这说起来容易,可你自己也能看到,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游戏规则。我们在耍花招,他们也一样。只不过现在他们做得比我们好。”
“但是这个游戏并不是完全没有规则的。这一切都进行得非常有条理。我们的问题都能很容易地找到答案——至少对一台计算机来说是如此。要想击溃它,我们就得问一些复杂到极点的题目,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一些简单到极点的问题,一些计算机不能理解的东西。好,让我们想想,什么东西是计算机理解不了的?”
“我不知道,”背包十分困惑地回答,“也许是什么没人能搞清楚的东西吧,就像……怎么说的来着,‘陨石坑’或是‘第六感’什么的。”
“都是废话!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词儿吧,我们要想些简单的,简单得就连一个小孩也懂的东西。”
“你看来真的是犯糊涂了!”背包叫起来,“要是连小孩子都懂的话,那还能难住计算机吗?你也看到了,就连最难的问题也没让它慢下来过。”
“这正是问题所在:这些题目都是它可以理解的。我们必须想出一些别的问题,一些只有人而不是程序可以解答的问题。等一下,让我想一想。”
安妮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页,忽然,她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着叫道:“嗨,背包,瞧这个!我们真是白长眼睛了!方法就在我们鼻子底下呢,我们却一直没看见!读一下这个标题。”
“小—笑—话,”背包一字一顿地朗读道,“好吧,那又怎么了?只是些笑话,说些小故事,就这么回事。”
“可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幽默的故事,笑话,胡话——反正是计算机理解不了的话。我们真是太性急,居然跳过了这一段本可以让我们立刻击败它的好问题。我们根本就不该问那些需要考虑的题目,而只要问那些胡言乱语就行了!它拿这些提问不会有什么办法的!”
“嗯,我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有这么简单。也许你是对的,可……”
“不管怎么说,先让我试试,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好吧,”背包咕哝道,“试试这一个:‘什么东西有六条腿,三只耳朵,四根长牙和两个身子?’”
安妮大声复述了一遍题目,接着你就瞧吧,小鹰们立刻开始挠起头来。他们在计算机前面坐了很久,最后,其中一个站起身走到两个朋友面前,犹豫不决地说道:“哦,这个问题根本理不出个头绪。计算机验算了所有的可能性,这样的东西是不存在的。所以你的问题没有答案。”
“错!”安妮洋洋得意地回答,“答案是:‘一头带着备用器官的大象!’”
“可这……这个……这完全是胡扯嘛!”小鹰恼火地叫起来,“这算什么问题?这是不是个愚蠢的笑话?”
“也许是个笑话,可一点也不蠢,”背包回敬道,“我倒觉得还挺聪明的呢。如果这是个蠢问题,你们怎么答不上来啊?”
小鹰们尴尬极了。
“因为……因为……那好吧,再问一道题。你会看到的,我们最后还是赢家。没有谁在这个游戏里打败过我们。”
“非常荣幸!”安妮信心十足地说道,“现在给你们第二题:‘什么又大又灰,总是在转啊转啊,转个不停?’”
两只被捏在手心里的小鸟,又看起了计算机屏幕。几分钟的时间,又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过去了。可很明显,小男生们再也自信不起来了。机器看来根本就帮不上他们什么忙了,只是他们并不习惯那么轻易地投降。这一回他们甚至试图靠自己来找出答案,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你们的答案在这儿:‘一只被关进了洗衣机的大象’。”安妮发出胜利的呐喊,“那么,你们还想要我念下一题吗?”
“好吧,可这是最后的对决!”
“‘什么又大又灰,有一吨半重?’”
“大象!是大象!”小鹰们争先恐后地尖叫道,“游戏结束!我们赢了!”
“喂,喂,喂,别那么吵,”安妮冷淡地打断了他们的叫喊,“你们错了!错!继续吧,再来一次。我不打算提示你们。”
小鹰们狼狈地对看了一眼。他们显然大失所望了,但却还不想承认这一点。
“是犀牛,”第一只小鹰没把握地说道。
“不对。”
“是河马。”
“也不对。”
“鳄鱼。”
“你们已经开始胡猜了,小男生。要像这样下去,你们很快就会猜到恐龙头上去了。”
“那好,你把答案说出来吧。”小鹰悲哀地嘟囔道。
“是一只需要好好减肥的大耗子!”安妮一板一眼地回答道,“简单又合乎逻辑,正是你们喜欢的那种类型。”
“胡扯!”五彩头发的小鹰嗤之以鼻,“你根本不守游戏规则,你的问题根本就是无厘头!”
“哟,哟,你们忽然开始注意起规则来啦,”安妮说着做了个鬼脸,“那你们还用计算机呢,不是吗?既然这个游戏规则可以改,那人人都可以来改。现在看看你们的下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趾头!”
“闭上你的嘴巴,要不就等着后悔吧!”小鹰发出恐吓的叫嚣声,“我可是已经饿坏了。”
“你们可以赢,但不可能赢到底!”红儿大叫,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重复一位伟人的名言①,“要是我没记错,这个游戏是比聪明,可不是比强壮。”
被这话激怒的小鹰似乎忍无可忍了,笔直走向她们,就开始拔笼子上的插销,显然是没打什么好主意。安妮和背包发起抖来。幸亏,就在这时,另一只小鹰在旁边拽了他一下,然后对着他的耳朵悄悄说了点什么。两个朋友紧张地注视着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交谈渐渐变成了争吵,小鹰们明显地没法统一意见。他们针锋相对了很久,最终,五彩头发的那位点了点头,就走近笼子,用威胁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两个囚徒。
“喂,你,智能的那个,你叫什么名儿啊?”
“安妮。”
“我叫奥尼,那是我哥哥尤尼,我们都是发明家。”
“啊咳。”
“好了,你用你的问题让我们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他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那些大象的谜语确实非常……滑稽。”
“得了,奥尼,说正题!没必要拐弯抹角的,她又不是昨天才生出来的,”尤尼在墙角那儿嚷起来。
“好的,好的……我们都觉得吃掉这么个有趣的玩具挺可惜。你真的很不赖。所以我们打算让你留下来陪我们玩,就像个小玩具那样。我们想立刻和我们的老爸说说这事儿,请他同意我们留下你。当然,只要你愿意。”
“什么?”安妮怒发冲冠地叫着,“像玩具一样?我可不是玩具,我是个人,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的。”
“管你人不人的,对我们来说,你就是个玩具,”小鹰不耐烦地说道, “快点做决定吧。我讨厌等来等去的!”
“就好像我还有什么可选的!” 安妮低声咕哝着。然后,她提高嗓门说道:“好吧,要是就这一条路,我答应了。现在你们可以把我放出笼了吧?”
小鹰们欢跳着打开了笼门。然后。尤尼就跑上另一个房间去给他的爸爸打电话。可是,没多久,他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爹爹不让我们这么做。还是那个老调调:‘不许和你们的食物一起玩!’他还说要是他下班回来还看到她在这里,就不陪我们看电视了。”
安妮发起抖来。这可怎么办?
“我早告诉过你了,是不是,还不值得为她和爹爹吵一场呢,”奥尼说道,“反正,离他下班回家还有好长时间。我们那时候也早就把她玩够了。有什么大不了,就是个玩具而已!到时候,如果有必要,我们就吃了她,还会有什么问题呢?”
“你瞧,我们还有点活儿要干,”他对安妮说道,“这段时间,你可以随便绕着这个窝走走。最好也赶紧想想,呆会儿你要怎么逗我们开心——我们俩都是喜新厌旧的主儿。只要你开始让我们觉得烦了,你的末日也就到啦!”
“你要我来逗你们开心?”红儿阴下了脸,“你们就找不到什么更有意思的事情做了吗?比方说,看看电视?”
“那就好了!”尤尼回答,“爹爹不准我们趁他不在家的时候看电视。那些电视节目不够暴力;他担心看多了会影响我们的凶残本性。电视遥控器上个星期就给他锁在写字台抽屉里了。”
“那你们就不能找点别的乐子啦——比如,去森林里遛达遛达?”
小鹰们交换了一个尴尬的眼神。
“嗯……呃……”
“问题是,我们还不会飞呢,”奥尼脸红地承认道,“爹爹已经把我们的飞行课推迟了三回,我们的翅膀太虚弱了。”
“所以我们订购了滑翔机,”尤尼补充说。
“什么滑翔机?”
“就是角落里的那个大盒子。那是组装一架滑翔机的部件。”
“你们要那些齿轮干什么?你们是鸟啊,有没有搞错!”
“我们想用这个自学飞行,给爹爹个惊喜。”
“后来怎样了?”
“哦,得了,只不过是自找麻烦!那些邮递公司的坏蛋骗了我们。机翼上的帆布给弄没影了,所以组装不起来了。”
“是吗?可惜!”安妮面无表情地说道,一边拼命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哦,好吧,我会到处转一转的。”
***
安妮和背包双双坐在鹰巢的厨房里——这是个很大的房间,摆满了漂亮的浅色木家具。她们从冰箱里找到的食物还原封未动地铺在桌子上。两个小家伙几乎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她们只剩下几个钟头好活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没什么好想的了,”背包毅然说道,“我们必须逃跑。没多少时间了!”
“逃跑,怎么逃?”安妮灰心丧气地问道, “你没看见吗,只有鸟才能从这儿飞出去。”
“还记得猫头鹰夫人是怎么说的吗?她说她看到你像鸟一样在天上飞。”
“我当然记得了。我刚才就一直在想这个。只不过还什么都没想出来。”
“那个……那个……向下滑……或者叫什么来着……”
“滑翔机。”
“对,就是那个飞行的机器。也许我们能找到个法子修好它。”
“你在说什么呀?那些鸟根本不会让我们靠近它的,补锅的也想修飞机!”
“是啊,你是对的。那我们就只能干掉他们了。”
安妮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干掉小鹰?你发疯了吧?我们怎么可能干掉他们啊?”
“我也不知道,可我们必须想出些办法来啊。要不然,你也明白有什么好果子在等着咱们呢,对吧?好了,让我们一起开动脑筋吧: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小鹰们离开鸟巢呢?”
“我怎么知道,一些有趣的、可以引得他们到外面的……喂,等一会儿!你看到他们说到飞行课时的那股劲头了吧?对了,我现在想起来了:他们的爸爸说了要在十七号给他们上飞行课的。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那个工作间里的日历上写着十五号。”
安妮又一次为背包敏锐的观察力而折服了,她怎么就没注意到工作间的墙上还有个日历呢。
“那就是说还要等上两天,”她继续说道,“该死!再过两天,我们就连一根骨头也剩不下了。”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改一改那个日期,你觉得那会让他们急着冲出去么?”
“绝妙的主意!我们只要撕掉两张日历纸就行了。这一点不难啊。”
背包却皱起眉头来。“嗯……也没那么容易。那可不是个普通的纸挂历,而是个电子钟。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它往前拨。何况,小鹰们也不会让我们去碰那个的。”
“那么,我们的问题又转回来了。不管怎么着,我们都必须先让小鹰们离开工作间,然后,我们才有机会修改日历。再然后,如果我们能鼓动他们出窝,我们就能去修滑翔机了。这些事情在我看来,都够麻烦的,可至少我们还是摸索出一个计划来了,你说是不是?”
“看上去,还不赖。现在就让我们来完善一下吧。首先,我们要引小鹰们走出工作间。让我们去瞧瞧其他的窝吧,也许在那儿还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呢。”
***
原来整个鹰巢是由四个以上的房间组成的,每个巢穴之间都有一个扶手梯相连接。下一个房间是摆满了摩登家具的活动室——这儿有一个笨重的写字台,一个巨大的皮沙发,还有一台放在独腿金属架上的电视机。
“电视!”安妮叫了起来,“只要我们能把电视打开,那就事半功倍了。我们只要找到小鹰说的那个遥控器就行了。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
“给他们的爸爸锁在写字台抽屉里面了。”
“没错,抽屉确实是锁上了,”安妮在把写字台仔细地检查了一番之后说道,“遥控器肯定就在这里面。我真奇怪他能把钥匙藏在哪儿。你想什么呢?”
“老鹰也许把钥匙带在身上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看起来不太妙啊。”
“可也许……”
“什么?”
“我只是在想,也没准会有把备用钥匙就放在这里的什么地方。我是说,假如我们走运的话。”
安妮看了她一会儿,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一场疯狂的搜索开始了。两个朋友找遍了这房间的每个角落,钻到沙发底下,甚至翻开了墙壁上挂着的装饰画,可全是白费力气——连个钥匙的影子也没找到。
下一站,是孩子们的房间。红儿感觉就像回到了家里似的,因为小鹰们的窝就和她自己的房间一样。到处是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玩具。一个不幸的小丑被拽着脖子吊在灯架上,被撕烂的书本覆盖着地板,一座真人大小的骑士雕像穿着件巨大的斗篷站在房间中央,四周环绕着被砸坏的椅子。
背包往里面瞟了一眼,耸耸肩膀,就回来了。
“在这儿找也是白搭,”她摇摇头说道,“这地方看来太眼熟了,我们肯定知道里面会有啥玩意儿,对不对?”
安妮心虚地看了看她,不过什么也没说。
和儿童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干净又整洁的卧室。一张四人宽的大床占据了大半个房间,床边立着一张安着许多小抽屉和一面大镜子的梳妆台。一架古色古香的壁钟正发出有节奏的嘀答声。
她们又搜寻了好一会儿,还是一无所获。
“我们快要没时间了,”安妮惴惴不安地喊着,“我们得赶紧想出个线索来。几点了?”
”十点五十五分,”背包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她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壁钟,开始挠起头来。
“安妮,往上看,”过了会儿,她说道,“你没发现这有点古怪吗?”
安妮看着壁钟,可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放布谷鸟的那扇门……你没看见吗,半开着的?”
“看到了,那又怎么了?”
“我觉得那里面好像有些东西。让我们看一看吧。”
她踩着个脚凳爬了上去,伸手打开了壁钟上的小门。她的脸色忽然亮了起来。
“在这儿,我找到了!”她兴奋地大叫着,把手伸进门去,取出了一把用链条系着的小钥匙。
“真不容易!”安妮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们永远都找不到它了呢。”
①这是乌纳穆诺(Miguel de Unamuno,1864-1936,西班牙作家、哲学家,著有《战争中的和平》、《雾》、《堂吉诃德和桑丘的生活》、《人生的悲剧感情》等)的一句反对西班牙法西斯的名言。——漪然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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