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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新月》
“呵,这些茉莉花,这些白的茉莉花!
我仿佛记得我第一次双手满捧着这些茉莉花,这些白的茉莉花的时候。……”
那个带着一丝忧伤的声音,曾经在1924年的一个初夏,轻轻回荡在中国新文学的时空里……一恍惚间,茉莉花开花落已近八十个轮回,写下这诗篇的人,早已“启程回到了他永久的家乡”,而朗读过这诗篇的那个年轻的中国诗人,也在这初夏过后不久的第七年,就因为一次不羁的“飞翔”,而悄悄地、不带一片云彩地走了。
但,新月仍在。
在书店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在标着“经典文学”字样的那个落满灰尘的架子上,是一本本无人理会的大卷本著作,新月,就在其中。
在网上书库的纷繁海洋里,在被艳情和时尚淹没的标着“经典文学”字样的那些链接下,是一篇篇无人点击的古老作品,新月,就在其中。
“经典文学”这四个字,就像是一口美伦美奂的水晶棺柩,就像是一只玲珑精致的金丝鸟笼,而新月,就在其中。
“谁从孩子的眼里把睡眠偷了去呢?我一定要知道。……”
我也想知道,是谁从孩子的天空中把这弯新月偷了去呢?又是谁在一次又一次地,偷去了那些原本属于孩子们,也应该永远属于孩子们的宝藏呢?
泰戈尔的新月、霍夫曼的胡桃夹子、梅特林克的青鸟、霍桑的神奇故事、乔治·桑的说话的橡树……还有,还有希梅内斯的小银,要不是艾斯苔尔将它从遗忘之国寻回,又有多少人知道它的存在呢?
“……夜来了,我的脸埋在手臂里,梦见我的纸船在子夜的星光下缓缓地浮泛前去。
睡仙坐在船里,带着满载着梦的篮子。”
这满载着梦的篮子啊!它是为了一个孩子的梦想而存在,却被精心地收藏在了一个孩子们永远也打不开的魔盒里,被安稳地掩埋在了一个孩子们遥不可及的金银岛上,就像是一个童话中属于巨人的心脏,只有越过七个海洋,七座大山,在一个深谷中的湖泊里,在一只野鸭的胸膛中,你才能找到它。
但是,泰戈尔却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他将自己的儿童集命名为“新月”,似乎就是在等待着一个孩子的目光,使那挂在天空已千万年的月亮再度重生,获得一个崭新的灵魂。是的,仅仅需要:
“把你的和善的眼光落在它们上面,好像那傍晚的宽洪大量的和平,覆盖着日间的骚扰一样。……”
泰戈尔眼中的这个孩子天使是谁呢?
也许,是一百年前的莱努卡——她是诗人的爱女,仅仅活了十三个春秋;
也许,是数十年前的你我——那时,我们还不知道人间的欺诈,只是在绿叶当中快乐地游戏;
也许,是此时此刻,走过我窗前的那背书包的孩子——他们的眼神中,总有一种渴求的表情;
也许,是一个正孕育在母亲的爱情里的婴孩,当他出生的一刻,这个世界就会因为他的到来,而变成另一种样子——
“……在那儿,使者奉了无所谓的使命奔走于无史的诸王的王国间;
在那儿,理智以她的法律造为纸鸢而飞放,真理也使事实从桎梏中自由了。”
自由,这是一个被大人们说过太多次,以至于显得不再真实的字眼。可泰戈尔却告诉我们,自由是存在于最简单的事物之中——将一切纷扰烦杂、浮华虚名、迷离诱惑、琐碎庸碌都层层剥离,只留下一个干净洁白的赤裸的心灵,惟其如此,我们才能重新触到那桎梏之外的真与美;也惟其如此,我们才能看见那新月的重生!
“……
太阳照耀在沙地上,海波任性地浪花四溅。
一个小孩坐在那里玩贝壳。
他抬起头来,好像认识我似的,说道:‘我雇你不用什么东西。’
从此以后,在这个小孩的游戏中做成的买卖,使我成了一个自由的人。”
这不是一个结尾,而是一个开始;是一幅刚刚拉开的梦想的序幕;是需要我们每一个读者来继续下去的心灵旅程;是一条通向天上的路,期待着所有率性而为的脚步……那么,你还在等什么呢?就让我们结伴同行,去看新月的升起吧!
相关链接:《新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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