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晴空”的故事讲完了的时候,另一个小矮仙走上前来,下面就是“银翼”给大家讲的故事。
伊娃漫游精灵王国
在青草和芬芳的三叶草中间躺着小小的伊娃,她在小溪旁边,注视着闪烁的水波,它们从堤岸上垂下的花朵间流过,发出阵阵低吟。伊娃正在为这水流奔向何方而感到好奇,忽然,她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音乐。她以为那是风声,可却看不见一片叶子的颤动,没过一会儿,从波光粼粼的溪水上,漂下来一只奇妙的小船。
这是一朵幽谷百合,它长长的花茎被当作了桅杆,宽阔的叶子从根部伸出,在水中半卷着,上面载满了快乐的小矮仙,她们正在翩翩起舞,银色的百合花钟为她们奏出了一支欢快的乐曲,并向空气中散发着它们清幽的香气。
这只精灵的小船漂浮着,最后在一块长着青苔的石头边停泊了下来,于是小精灵们就休憩在了紫罗兰的花瓣底下,一边为跳舞的水花哼唱着歌曲。
伊娃惊奇地望着她们喜悦的脸庞和鲜艳的衣裳,她的心好像也和那快乐的歌声起了共鸣,她丢了一些红彤彤的浆果给这些小家伙,希望她们会用这些食物来开个宴会。
精灵们抬头和善地看着这个孩子,然后,她们聚在一块儿,小声地商量了一会儿。于是,两个有着明亮眼睛的小矮仙飞到了闪光的小溪上,又轻轻落在了三叶草丛间,温柔地开口说道:“小姑娘,谢谢你好意的礼物,我们的女王要我们来问一下,你是不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精灵王国,在那里学习一些你以前从不知道的东西。”
“我当然愿意和你们一起去,亲爱的小精灵,”伊娃说道,“可我没办法坐在你们的小船里。瞧啊,我可以用手心托住你,如果我和你们走在一起,一定会毁了你们小小的王国,我实在是太大了。”
小矮仙们都快活地大笑起来,她们把手臂放在伊娃身上,说道:“你真是一个好孩子,亲爱的伊娃,因为你害怕伤害到比自己更弱小的人。现在你不会再伤到我们了,看看溪水吧,瞧我们为你做了什么。”
伊娃向水中看去,只见一个小不点孩子正站在两个小精灵之间。“现在我可以和你们走了,”伊娃说,“可是瞧啊,我没办法从这边的堤岸到另一头去了,小溪现在对我来说变成了大河,而我又不能像你们那样飞翔。”
可是精灵们一边一个拉住了她的手,很轻松地就穿越了溪谷。女王和她的臣民们都很高兴地上来迎接这个小客人,她们把一个花冠戴在她的头上,温和地冲她微笑着,没过一会儿,这些可爱的精灵就仿佛是她最亲密无间的老朋友了。
“现在我们必须回家了,”女王说道,“而你,小家伙,将和我们一起走。”
接下来是好一阵忙碌,小精灵扇动着发光的翅膀四下飞舞,有的给小船铺上紫罗兰花瓣的衬垫,有的给精灵女王整理着她的面纱和披风,好不让冰凉的露水打在她身上。
清凉的溪水轻轻推起小船,百合花钟摇荡出和谐的钟声,让小小的伊娃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当她再次醒来,她已经身在精灵王国的国土上了。她们轻轻来到精灵王宫,夕阳的一抹粉红色余晖,正落在宫殿的白色石柱上,熟睡中的花朵姿态优美地倚靠在自己的花茎上,在它们柔软的绿色床帘下做着甜梦。一切都如此清幽宁静,小精灵悄无声息地向前滑翔,很小心地不让自己惊扰了这些花儿的梦境。她们带着伊娃来到一张铺满白色花瓣的小床边,在小床的上方,一朵殷红的玫瑰低垂着自己馥郁的花瓣。
“你可以欣赏这些漂亮的颜色,直到夜色降临,然后玫瑰花会唱着歌儿伴你睡去。”小矮仙们说道。她们用柔软的花瓣盖在伊娃身上,然后轻轻地吻了吻她,就悄然离开了。
伊娃久久地注视着那些鲜艳的影像,听着玫瑰的歌声,整个夜晚她的梦境中出现的都是美好的东西,它们像明亮的云朵一样漂浮在她的脑海中。而这时,玫瑰花就向她亲切地俯下身来,在洁白的月光中为她轻声歌唱。
当太阳再次升起,精灵们就带着伊娃,飞到了泉水旁边。清凉的水光中很快就映满了这些小小的身影,她们快活的声音像银铃般飘散在空中。一些小精灵在洁白的百合花间,和蓝色的波浪嬉戏;另一些坐在绿色的苔藓上,梳理着她们的柔发,并为彼此戴上挂着露珠的花冠。最后,精灵女王走来了,她的臣民们都聚拢在她的身边,这时,花朵低垂了头,树木停止了喧哗,所有的精灵们齐声唱起了一支赞美自然之父的晨歌,因为正是他为精灵们创造了这样一个美好的世界。
接着她们就向花园飞去,不一会儿,或者在高高的树顶上,或者在宽大的绿叶下,就摆开了小精灵们的餐桌,她们分成几个小圈坐着,吃着浆果和新鲜露水做的早餐。有时,会有几只胆大的小鸟飞过来,和她们一起吃着熟透了的浆果,把小小的尖嘴巴伸进她们小小的花杯中喝水,而小精灵们就友好地抚摸着它们软软的胸羽,为它们唱一支欢快的歌儿。
“现在,小伊娃,”她们说道,“你应该明白了,小精灵并不像那些大人说的一样,是又傻又坏的妖精。来吧,来看看我们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她们带着伊娃来到一间可爱的小房间,阳光悄然照耀在那些翠绿叶片编织的墙壁上。这里躺着一些受了伤的小昆虫;一些被残忍的猎人射伤了的小动物;还有一些虚弱苍白的花朵,它们被药草坛子围绕着,这些药草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蜜的香气。
伊娃对眼前的一切感到十分好奇,不过她还是静悄悄地跟随在她的精灵向导——小玫瑰瓣的身后,看着她走过这些病弱的花儿身边,用温柔的话语安慰着它们,在它们纤细的根茎上滴入一些露珠,并用她可爱的声音和微笑让这些花儿快乐起来。
接着,她又来到了昆虫们的身边。首先得到她问候的是一只躺在花瓣摇篮里的小飞蝇。
“你好点儿了吗?亲爱的纱翼?”精灵询问道,“我要包扎一下你可怜的小腿,西风婶婶会哄你睡觉的。”于是,她轻轻地用新鲜的叶片为那可怜的飞蝇包扎伤口,擦洗着它的翅膀,给它取来了清凉的饮料。而它这时就嗡嗡地向小精灵表示谢意,并在西风轻柔的歌声和风翼的扇动中忘记了自己的痛苦。
她们一路走去,伊娃看到,在每张床边都守着一个小精灵,用自己的爱抚和温情的话语安慰着那些受伤的昆虫。最后,精灵带着伊娃在一只小蜜蜂的身边停了下来,它躺在芬芳的金银花丛中,这是一个清净的角落,暖风徐徐吹过,绿叶沙沙作响。可它看上去却烦躁不安,并且一刻不停地抱怨着它正在承受的痛苦。“哦,我要死在这儿啦,而我的那些哥们儿却正在美妙的田野上,享受阳光和新鲜空气。干嘛那只残忍的手要把我丢进这种又黑又苦的鬼地方啊?我做错了什么啦?谁也不在乎我,我就要在这些自私可怜的小东西中间被忘干净啦!嗨,到这儿来,玫瑰瓣儿,替我包扎一下伤口吧,我可比那些傻乎乎的小鸟和小飞蝇有用得多啦!”
当小精灵为它擦洗那折断的翅膀时,她说道:
“乐蓓,你不该这样嘟嘟哝哝的。即使是受了伤,我们也可以在安安静静的休息中找到乐趣。你没有被谁忘掉,可还有其他的小动物比你更需要我们的照料,而它们总是会很乐观地对待自己的倒霉事儿,让我们也能很快乐地帮助它们。就算是躺在又黑又苦的地方,你也不该这么自暴自弃的,你可以试着让自己的心情开朗起来嘛,只要那里装着一点耐性和爱,你就会发现,独自一个呆在这里也不是太糟糕。看看你身边那张小床,那只小鸽子比你伤得重多了,我们尽了全力也不能减轻它的痛苦,可它在这里躺了许多天,从来也没有过半句怨言。哦,乐蓓,如果你向这只温柔的小鸟学习一下,就会变得比现在聪明可爱得多了。”
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小玫瑰瓣,请快过来一下,不然,我怕会没时间再对你说声感谢了。”
她们赶紧来到乐蓓旁边的小床前。在这儿,小鸽子躺在最柔软的绒毛上面,用温柔的眼睛看着小精灵,而她就蹲在小床旁边,抚摸着小鸽子洁白的羽毛,一边听着它发出咕咕的感谢声,一边不时地洒下泪来。
“亲爱的小精灵,我已经闻到了最可爱的花朵吐露的芳香,我躺在这些带露的绿叶丛中,温柔的小手抚摸我,善良的朋友们爱着我,为了这一切,我必须在临别的时候,向你说一声‘谢谢’。”
那一直颤抖着的翅膀,忽然静止不动了,伤重的小鸽子就这样死了。小蜜蜂停止了嗡嗡的抱怨,从花瓣上滴下的露水像泪珠一样,洒落在静寂的小床上。
悲伤的小玫瑰瓣带着伊娃离开了这里,一边说道:“白羽毛今晚会被安葬在我们最美的花丛下,在精灵王国里,仁慈和爱心,要比黄金和美貌有价值得多了,你会明白这一点的。现在来吧,让我们到花朵宫殿去,看看精灵们的聚会吧。”
在绿色的拱门之下,水流潺潺,一片迷人的莺声花影,引领着伊娃来到了一个高大的殿堂。纯洁的白百合铺就的屋顶下,挺立着碧绿古藤交织而成的巨柱,从茸茸的绿苔间摇曳而上的彩色花束,将明艳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随着绿叶沙沙摇动,一阵阵甜柔的音乐声,就在阳光斑驳的空气里飘散开来。
伊娃站在宝座旁边,注视着她身边美丽的小精灵们,她们站立于宝座两旁,不同的队列穿着不同颜色的衣裳,不过每个小精灵都忽闪着发光的翅膀,手中还拿着一支小小的花杖。
音乐声忽然嘹亮起来,小精灵们一齐低下头来,躬身跪拜,精灵女王就从这一群可爱的臣民中走了出来,空中回荡着欢迎她的喜悦歌声。
她让小女孩坐在自己身边,说道:“小伊娃,你现在就可以知道,盛开在你家乡的花朵为何会那样鲜艳动人了。有一队小小的园丁,每天都要从精灵王国中飞出,去照料和看护那些花儿们,让它们在自己绿叶构筑的小巢中不受任何伤害。小精灵做的这些好事,凡人的眼睛是从来看不见的。只有一双像你这样纯洁的眼睛才能看见我们的秘密。即使是最微小的花儿,也总能得到我们这些使者的问候,并因此吐露出不为人知的奇异芬芳,对于人类的世界,这些花朵也并不是毫无价值,因为最高贵的人总是可以从花朵那里学习到美好的品德。那么现在,野蔷薇,能为我们说说,你为那些和你同名的花朵做了点什么吗?”
于是,从握着粉红花杖的小精灵队伍中,走出一个拿着小坛子的精灵来,她面朝女王回答道:
“在山岗和溪谷间,它们正在阳光和露水的滋润下快活地开放。没有一根下垂的花茎,或是一片枯萎的叶子,给它们芬芳的心里掺杂一丝苦恼的念头。因此,它们从自己最可爱的脸颊上搜集了这些甜甜的露水,作为送给悉心照料它们的园丁的谢礼,还有,这儿是它们之中最可爱的一个姐妹,我把它带到这里,好让它和永不凋谢的精灵花朵们生长在一起。”
野蔷薇把坛子放在女王面前,又把清香的蔷薇花载种在宝座下带露的青苔中间,这时从大殿上传来一阵赞许的声音,所有的小精灵都举起自己的花杖向那位勤劳的小精灵频频挥舞,因为她通过自己不懈的工作为女王带来了一件这样美好的礼物。
接着又一个小矮仙托着一朵枯萎的花儿走了上来,她七彩的衣裳和戴在发间的紫色郁金香表明了她的名字和使命。
“亲爱的女王,”她悲伤地说道,“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带给您一件美丽的礼物,可是,天哪!我照料的花儿们实在是太傲慢任性了,当我为了制作宫廷彩衣去收集几片小小的花瓣时,它们竟然叫我带上这朵萎谢了的花朵,还叫我告诉您,它们要做所有花儿的女王,否则,就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奉献露珠和花蜜。于是它们就这样合拢了自己的花瓣,还把我赶了回来。”
“你的任务是十分艰难的,”女王温和地说道,一边把枯萎的郁金香插在野蔷薇带来的露水坛里。“你瞧,这些露水来自善良清白的心灵,它们会给这朵可怜的小花以新的生命和魅力的。不过,亲爱的彩虹,你总能把失落的纯洁和宁静带回自私和骄傲的心中,请立刻动身再到那些自负的花朵身边去一回吧。告诉它们,如果它们可以成为掌握自己心灵的女王,那么它们就再不会思慕比美好的心地更辽阔的国土。更体贴地看护它们吧,让它们明白自己从不缺乏露水和空气,更亲切地和它们说话,不要因为它们的无礼而感到生气。用你的爱和耐心让它们知道,自己可以变得多美,那么,你就一定不会再空手而回了。”
就这样,精灵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来述说自己所做的工作,并从她们的女王那里领受着温和的教诲和热情的赞扬。
“她们还要这么说上好长时间呢,”小玫瑰瓣对伊娃说道,“现在,让我们去看看那些写在花瓣上的故事吧,再去学学鸟儿的语言,这些知识可以让一个小精灵变得更加聪明起来。”
于是她们又来到了一个更加光明的地方。这里生长着一丛丛鲜花,花瓣上坐着一些小小的精灵孩子,正在从她们的花朵书本里学习着小精灵应该知道的一切。一些孩子在阅读怎样观察嫩芽的文章,好懂得它们何时在阳光下舒展,何时在雨点中隐藏;以及怎样看护花种,在适当的时候让它们安睡在沃土之中,或是让它们乘着南风,飞到遥远的山岗和溪谷间——那里也会有一些小精灵在等待着爱护和照料它们,于是,在每一个寂寞的角落里,都会生长出一朵美丽而快乐的花朵。另一些孩子在学习如何医治受伤的昆虫——这些病弱的小生灵,如果没有精灵们的帮助,一阵微风就会吹垮它们的身体,结束它们夏日里欢乐而短促的一生。还有一些孩子在背诵富于魔力的耳语,用来为感到迷茫和不幸的人类制造美好的梦境,在年轻的心里唤醒善良和纯洁的思想,让罪恶的力量无法摧毁这些心灵的花朵。而其他的精灵孩子,就和普通的人类小孩一样,正在朗读字母表,她们也要掌握人类的语言,这样才好和他们交朋友,被精灵喜爱的人不会受到任何邪恶力量的伤害,而这些人也总是会在小精灵们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助和保护她们。
精灵们从花瓣间好奇地向伊娃张望,而她友好地朝这些小家伙点点头,然后就开始听精灵老师上起课来。几个小不点精灵,站在一片宽大的叶子上,精灵老师坐在一朵微微向她们倾斜的花儿中心,正在提出问题。
“小星星,如果一朵花萼里有九颗种籽,被风吹走了五颗,那么还剩下几颗呢?”“四颗,”小家伙回答。
“小蓓蕾,如果一朵报春花在一天中绽开了三片花瓣,第二天又绽开了四片,那么在这朵盛开的花儿上一共有多少片可爱的花瓣?”
“七片,”小小的矮仙快活地答道。
“小风铃草,如果一条春蚕每个小时可以纺织一码①精灵衣料,那么一个白天它能纺出多长的衣料呢?”
①码:在美国习惯体系和英国皇家体系中的一种基本长度单位,等于3英尺或36英寸(0.9144米)。
“十二码,”精灵孩子说道。
“小樱草花,紫罗兰岛在什么地方?”
“在涟漪湖上。”
“小百合,玫瑰大陆有多大?”
“北边延伸到芳草谷,南边挨着晴波河,东边紧靠着朝颜山丘,西边通向傍晚时升起的水星。”
“好了,小家伙们,”老师说道,“你们可以去上美术课了,也好让我们的小客人看看,我们是如何修补被毁坏了的花儿的。”
于是,伊娃看到,在一片片很大的白色花瓣上,小精灵们开始细心地调制各种柔和的颜色,她们用小小的画笔,给银莲花的脸颊抹上红晕,勾描出紫罗兰深蓝色的眼睑,为金色报春花染上新的光泽。
“你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了,”过了些时候,小矮仙再次开口说道,“我们还有许多东西要让你看呢,现在来吧,看看我们最喜欢做的事情。”
于是伊娃向精灵孩子们说了再见,匆匆和小玫瑰瓣来到大门前。在那里有许多整装待发的小精灵,她们都穿着黑色的斗篷,好让凡人的眼睛看不见自己。就这样,她们带伊娃一起飞了起来,越过了山丘和峡谷。一些精灵飞到了山间的村舍里,一些精灵飞到了海边的渔民中间,而小玫瑰瓣和其他的精灵们则飞向了喧闹的大都市。
伊娃暗暗好奇,不知道这些小精灵们要在这么大的地方做些什么。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因为精灵们纷纷飞到了贫穷和不幸的人们中间,她们给病人和老人带去了愉快的梦境,给孩子们送去了富于爱与温情的幻想,给弱者以勇气,给孤独者一份平静而喜悦的心情。
当小女孩看到这一切时,就更加热爱这些善良的精灵了,她们远离自己幸福的家园,就是为了给这些陌生人带来一点安慰,而他们却永远不会知道,是谁的手臂拥抱和温暖过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一颗心让他们分享了自己的快乐和幸运。
她们在这个都市逗留了很久,伊娃在这次旅行中又看到了很多新奇的人和事,可当她请求疲倦的精灵们早些回家的时候,她们却还是继续向前飞行,并且说道:“我们的工作还没有做完,难道我们可以丢下那些原本可以快乐起来的忧心,还有那些原本可以明亮起来的黑屋子不管吗?我们必须再呆一会儿,小伊娃,你会从中学到更多的东西。”
不久,她们飞进了一个阴暗冷清的小房间,在那儿有一个脸色苍白、目光忧伤的孩子,她正对着一朵枯萎的花儿无声地哭泣。
“啊,”小家伙叹了一口气,“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这些孤零零的日子,只是因为有你才变得快乐起来,可是,你却走了。”
孩子小心翼翼地握着低垂的花茎,把它放在一束悄然滑进这黑房间的暗淡阳光之下。
“你瞧,”精灵们对伊娃说道,“仅仅一朵纯朴的花儿,就可以让这个孩子在周围的忧伤和不幸中保持自己的真心。对这朵花儿的爱,会让她拥有对抗诱惑和痛苦的力量,而她也将会懂得,如何用自己的欢乐去安慰其他悲伤和不幸的人。”
于是,小矮仙们就在那枯萎的花瓣中间忙碌起来,她们给这朵花儿灌注了新的生命力。在此后的许多日子里,孤单的孩子一边为那不断生长的嫩芽浇水,一边深深地感激着给她冷清的家里送来这份珍贵礼物的不知名的朋友;每当她俯下身去呼吸那新生花蕾的香气,在她心里就涌起一种甜美温柔的感觉,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向她述说着令人愉快的事情——这正是花朵教给她的语言,她也就学会了这样对别人倾诉。
白天,幸福的念头包围着她;夜晚来临时,精灵们就为她带来了一个个美梦。她在贫穷和忧伤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却保持了纯洁、耐心和孩子气的可爱面庞。每当看到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始终满怀信心的生活,犯过错误的人就感到自责,忧郁的人就变得乐观起来,脆弱和自私的人也忘记了那无名的恐惧。她的心中装满了对花朵的爱,使得这颗心灵也始终保持着纯洁和智慧。这朵人类的花儿令每一个注视她的人都感到快乐,没多久,阴暗的房屋里就因为人们的笑容而变得光明起来。所有认识这个贫苦孩子的人,都从她身上学到了如何原谅那些伤害过自己的朋友,以及在平时所做的每一点好事中得到欢乐的能力。
“我们的工作完成了。”精灵们小声说道。她们为这两朵盛开的花儿送去了祝福,然后就又起程飞向了其他的房屋——这儿,是一个瞎眼老人的家,他已经在孤寂的黑暗中,无亲无眷地生活了许多年,寂寞和悲伤让他的性格变得古怪而冷酷。没有一丝阳光能点燃这暗淡的双眼,更没有一句轻声的安慰,能缓解这个老人心中的痛苦。
于是,他选择了离群索居,他谁也不理,什么也不要。这种黑沉沉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精灵们到来的一刻,她们为这死寂的房屋带来了一群无忧无虑的小孩。这些孩子围绕在老人的身边,他们年轻轻的面孔,照亮了这空荡荡的房间,他们清脆的声音,震动了老人磐石般的心灵。老人不忍赶走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于是,阳光悄悄和他们一起进了屋,阴暗的思想随风而散,他的世界忽然又变成了一个温暖的家庭。
这些小小的手臂拥抱着他,把他重新带回了幸福和安宁的人间,他门前的花朵悄然开放了,那阵阵甜香,让老人仿佛又看见了美丽的溪谷和翠绿的山岗;鸟儿也回来了,它们可爱的鸣唱好像是从老人心中涌出的乐章。他冷清的家里又传出了笑声,一张张小脸贴着老人的膝盖,静静聆听着他尽力回忆和讲述的那些关于善良人的故事。
接下来,精灵们又飞入了阴森森的监狱,在那些失去了自由的孤独者耳边,轻轻地述说着动听的故事,哼唱着明快的歌谣,用她们温和的方式,在这些悲哀的心灵里撒播下一颗希望的种子,告诉他们,通过不懈的努力,仍然可以找回自己弄丢了的清白和幸福。
就这样,精灵们为所有需要帮助和安慰的人们送去了礼物,然后,她们终于再次起程,返回自己的精灵王国。
她们飞过夏日的天空,越过一片片鲜花怒放的土地,回到了自己的家园。这些经过长途旅行的精灵们,都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好事,而感到比出门时更加快乐了。
整个精灵王国披着一件缀满花朵的外衣,柔和的风唱着歌儿掠过,满载着花香归去。空中传来了一阵阵优美的音乐,一队队小矮仙都穿着她们最华丽的长袍向宫殿赶去,那里正在举行宫廷宴会。
不一会儿,明亮的大厅里,就处处是微笑的面孔和可爱的背影了,站在女王身边的小伊娃,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令人愉快的场面。
纯白的粉墙上,舞动着最美的花儿们那七彩斑斓的影子;喷泉在阳光下闪耀,在清凉水波的起伏间奏出美妙旋律。笑语盈盈的精灵们,忽闪着翅膀飘来荡去,为宴席送上水果和蜂蜜,还有一串串可以装饰她们秀发的美丽花环。
她们慢慢地吃着,欢快地唱着,而伊娃,也情不自禁地走到她们中间跳起舞来。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变成一个小精灵啊,这样她就可以永远住着这样一个幸福的大家庭里面了!
一曲终了,女王伸出手,一边抚摸着小伊娃的秀发,一边说道:
“亲爱的孩子,明天我们必须送你回家了,我们不能留你在这里住得太久,那会让你在人间的朋友们感到担心和悲伤的。所以我们要把你送回那条小溪边,在那里和你道再会。哦,不要哭,亲爱的玫瑰瓣。你可以看护小伊娃家的花儿,当她看到这些花儿的时候,就会想起你的。现在去吧,带伊娃去看看精灵花园,向她展示一下我们心中最美的景象。不要再哭了,就尽力让她和我们在一起的最后几个小时能过得快快乐乐的吧。”
于是,所有可爱的小精灵都聚拢到伊娃的身边,温柔地和她说话,并爱抚着她。接着,小玫瑰瓣陪伴在伊娃身侧,她就在精灵们的带领下穿过了宫殿,又走过了一条又一条曲曲弯弯的绿色小径,忽然,伊娃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面花朵组成的墙壁,一阵最浓郁的香气,伴随着花蕾后面传出的轻柔而甜蜜的歌吟声,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这是什么地方?那奇妙的声音是从哪儿来的?”伊娃问道。
“到这儿来看看,你会明白的,”玫瑰瓣俯身贴着花藤说道,“你必须保持安静,不然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于是,伊娃透过那低垂的藤蔓望去,只见一个最可爱的花园,开满了整个精灵王国里所能见到的最美的花儿:玫瑰上燃烧着无比殷红的色泽,娇嫩的百合花瓣纯洁无暇,番红花和报春花盛开得像阳光一样亮闪闪、金灿灿,紫罗兰就仿佛露出微笑的晴空般一片蔚蓝。
“太美了,”伊娃轻轻地说道,“可是,亲爱的玫瑰瓣,为什么你们要把这些花种在这里?又为什么你们把它叫作你们心中‘最美的景象’?”
“再看一会儿,我会告诉你的。”精灵回答。
伊娃继续看着,她很快就看见,从每一朵花心里飞起一个小小的身影,迎向了精灵们——除了小玫瑰瓣,所有的精灵们都已经飞过了高墙,正在往那些明艳的花瓣上抛洒露珠,那些花心里飞出来的小家伙都围绕在她们身边,和精灵们快活地说着话,看上去十分喜欢她们的到来。小伊娃盯着这些小巧玲珑的、穿着和自己所栖息的花朵一样颜色衣裳的小家伙——她们有着缎子一样发亮的秀发和可爱之极的面容;听着她们悦耳的嗓音发出阵阵呢喃,精致的翅膀瑟瑟作响;她不觉发起愣来,差点就忘记了自己还不知道她们是谁。这时,玫瑰瓣开口说道:
“这些都是花神,而这里,就是为大地上那些纯洁美好的花朵们准备的永生花园,在这儿,她们的美丽永远不会褪色。即使是最渺小的花儿也能在这花园里得到一个位置,因为在我们精灵王国,外表的美并不重要,只有善良的品德才最有价值。你看见和我的姐姐月光一起唱歌的小花神了吗?那簇三叶草花就是她的家,她生长在一个默默无闻的角落里,没人爱她,但她却生活得知足而快乐。我们看着这小花一天比一天变得美丽起来,就很高兴地把她带到了这儿,让她在百合与玫瑰之间盛开。花朵的生命常常是短促的,因为人类的手会毁了她们,这也是我们带这些花儿来这里的缘故,在这里,她们再也不会被粗心的脚步践踏,或是在冬天的寒风中凋零了。我们照顾这些花朵,而她们就用最甜美的香气作为给我们的报答。”
“我再也不会折任何一朵花了!”伊娃叫起来,“可是请让我去看看她们吧,亲爱的精灵,我很想认识这些可爱的花神,并为我以前对花朵们的伤害说声抱歉。我可以进去吗?”
“不行,亲爱的伊娃,你是一个凡人的孩子,是不能进入这个花园的。不过我会告诉那些花神,一个善良的小女孩已经懂得了如何去爱她们,这样即使你走后,她们还会想起你的。来吧,你已经看到了很多东西,现在我们必须离开了。”
一片浅红色的朝霞上,可爱的精灵们围绕成一圈,载着伊娃穿过晴朗的天空。清风徐徐,送她们前行。不一会儿,她们就又站在了小溪旁,明澈的溪水仿佛欢迎她们似的翻起了浪花。
“好了,在我们道别以前,”当精灵们聚在孩子身边时,女王说道,“告诉我,亲爱的伊娃,在精灵王国中你最爱什么,我可以把它送给你作礼物。”
“我最爱……你们这些善良的小精灵,”伊娃说着,将精灵们都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因为她已经不再是站在精灵王国里的那个小不点了,“亲爱的小精灵们,我怎么还能向你们——给了我那么多快乐,教会了我那么多事情的朋友们,要求更多的东西呢?这永远不会消失的回忆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如果我还可以要求,我只想要一种力量,可以让我和你们一样纯洁善良,可以去关心弱者和不幸的人,可以让我永不疲倦地去为别人做好事。如果我可以得到这个礼物的话,你们会看到,小伊娃并没有忘了她在精灵王国学到的东西。”
“你会得到这种力量的,”精灵们把自己柔软的小手放在伊娃的额头上,说道,“我们会到你的梦里看望你,如果你想得到我们的消息,就去问问你家院子里的花朵们,她们会告诉你所想知道的一切。再见吧,记住精灵王国,记住所有爱你的朋友。”
精灵们温柔地抱紧了她,小玫瑰瓣把一个花环扣在她的头上,轻轻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想来看望我们了,就站在这条小溪边,向空中挥舞一下这花环,我们一定会高兴地来接你再到我们家里做客的。再见了,亲爱的伊娃,当你置身在花丛里的时候,想一想你的小玫瑰瓣。”
伊娃久久地注视着她们闪动的翅膀,聆听着她们飞向家园时飘扬的歌声,终于,最后一个小小的背影也消失在了云层之中。这时,她才发现,精灵们环绕着她站立过的地方,已经生长出了最美丽的花儿。这条冷清的小溪流,现在变成了一个鲜花怒放的大花园。
头戴花环的伊娃,静立在轻轻摇曳的花丛中。她的小小心灵,因为这一次在精灵王国的旅行,而变得更充实、也更明白事理了,她只觉得非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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