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王子在哪里?
自从那一夜,公主匆匆地离开了他,王子就再也没有和公主打过一个照面了。他在湖里的时候注视过她一两次,但是每到他可以看清楚的时候,公主又消失在夜里了。他坐下来唱着歌,徒劳无功地找着他的涅瑞伊得斯①;而她,就像是真的涅瑞伊得斯,和她的湖一起消失不见了,随着它下沉而下沉。随着它干涸而干涸。最终王子也发现了湖的水位在发生变化,他感到震惊和困惑。
他不知道是因为一位姑娘抛弃了它,所以它就伤逝了;还是因为它干涸了,所以姑娘才不再来了。不过他决定,至少要弄明白这一切。
王子乔装打扮一番,前往王宫,要求见王宫总管。他的要求立刻得到了满足;王宫总管,一个有些洞察力的人,感觉出王子的求见远非他自己所说的那么简单。他同样感觉得出,目前有一个大麻烦,还没有人知道可以从何处为它找到一个解决办法。就这样他同意了王子的请求,让他为公主擦鞋。王子要求这份轻巧的工作实在是很聪明,因为公主可不像其他的公主那样整天脚沾地。
他很快就知道了所有关于公主的事情。他有些六神无主;不过在湖边漫步了几日,又在仅存的一点儿湖水中游过泳之后,剩下他可以做的,只是把一双双从来都不会被用到的精美靴子擦得锃亮而已。
因为公主一直就待在她的房间里,窗帘放下来,遮掩住日益干涸的湖泊,而公主的想法却一刻也无法被遮住。她魂牵梦萦的湖仿佛就是她的灵魂,带着她一起干枯了,先成为泥土,然后成为狂乱和死亡。她反复想着这一变化,以及所有将紧随而来的可怕后果,直到她差不多心烦意乱。对于那个王子,她已经把他给忘记了。无论她和他一起在水里时,曾经多么的快活,如果湖没了,她对他一点也不在乎。并且,她似乎也同样把她的父王和母后都给忘记了。湖水一天天在消减。小的泥淖开始从水面浮现,散落在闪亮的水面中,反射出点点光芒。这些泥淖很快结成大块的泥巴,越来越大,渐渐连成一片,四下夹杂着石块,挣扎的鱼儿和翻滚的鳝鳗一起挤在还有水的地方。人们在湖里乱窜去抓它们,或是四处搜寻那些过去从王室游船上落入湖中的宝贝。
最终,湖水都流光了。只有湖底最深的地方还有一些水洼没有干涸。
有一天,一群小孩子跑到湖正中央的一个水洼边上。这是一个相当深的石头池子。他们向里面看,结果看到池底有什么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金光。一个小男孩跳进水里一个猛子扎下去。原来是一个上面写满字的金质盘子。他们把盘子交给国王。只见盘子的一面写着这样几行字:——
独死之死可救赎。
爱之死,爱之勇气——
爱可填极致之墓。
爱于浪下永不腐。
这些对于国王和他的臣子来说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不过好在盘子的另一面还有一些解释。上面是这样写着的:——
“如果湖水将要消逝,人们必须找到湖水流走的那个洞。但是任何通常的做法都无法阻止湖水流走。只有一个有效的办法。——一个活人的躯体可以止住水流。这个人必须自愿献出他自己;而湖水升起的时候必会取走他的生命。否则这种供奉将是无用的。如果王国中没有一个英雄挺身而出,湖水就将干涸。”
① 涅瑞伊得斯(Nereid)是希腊神话里的海中女神:海神涅柔斯的50个女儿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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