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海底宴会》

  
   他们抵达的时候,美人鱼的宫殿灯火通明,特洛特见此情景吃了一惊。
  
   “灯都是哪儿来的?”她急切地向她们的向导问道。
  
   “它们不是灯,我亲爱的,”梅拉回答道,被特洛特的话逗笑了,“我们在宫殿里用的都是电光,而且在几千年前就这么用了——要比地面上的人知道电光早很久了。”
  
   “但是你们从哪里获得的呢?”比尔船长问道,他和小女孩一样吃惊。
  
   “是一种透明的水母,它能发出强烈而美丽的电光,”梅拉回答道,“我们在宫殿里放了成百的水母,你们很快就能看到了。”
  
   现在一路上照亮她们的是一种能发出荧光的小家伙,它们四散在海底花园中,梅拉说它们叫作海亮亮,或者海萤火虫。不过它们的亮光和电光水母比起来就暗淡多了。电光水母成群结队地放置在宫殿每个房间的天花板上,把这些地方照得通亮如昼。特洛特愉快地看着这些奇特的生物,美妙的七色彩光环绕着它们的身体,流光异彩、连绵不断,将高大的厅堂照得熠熠生辉。
  
   一群美人鱼在主殿大厅遇到来访者,告诉梅拉,女王要她们等客人到达就把客人领到她们的房间去。特洛特跟着其中两条穿过几条通道,然后向上游进一个圆形的入口。宫殿里没有楼梯,因为对于美人鱼是多余的,小女孩很快发现自己到了上面一个相当漂亮的房间。
  
   每一面墙上都贴满彩虹色的贝壳,打磨光亮就像珍珠母一般,在它们的映射下房间显得明快活泼。墙角一边放着白珊瑚的睡椅,四根高高的柱子在四周挑起轻纱幔帐。跳上去,特洛特发现睡椅上铺着柔软的琥珀色的海绵,躺上去觉得特别的舒服。在衣柜里,她找到几件漂亮的细纱长裙,上面用五彩海草镶着边,梅拉告诉她这些衣服在她作为美人鱼贵宾的时候可以穿。她还发现一个梳妆台,上面有眉笔、梳子和其他小物件,都是用打磨抛光的龟壳做成的。
  
   真的,一个人很难想象在这么深的海底宫殿中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雅致和舒适的房间,特洛特为她的新住处感到满心欢喜。美人鱼侍女帮着孩子穿上一件最好看的长裙,她发现裙子很干爽也很贴身舒适。接着她们帮她梳理头发,用樱桃红的海草缎带把头发扎起来。最后她们在她的脖子上戴上一串珍珠,这串珍珠要在地面上肯定是无价之宝,最后小女孩大声地说自己已经准备好吃晚饭了,而且胃口大开。
  
   比尔船长被安排在特洛特旁边的差不多的一间房间里,但是老水手拒绝把衣服换成她们提供给他的那些,因此在他的小伙伴一切准备妥当之前他不得不等了很久。“我觉得很奇怪,伙计,”当他们游向宴会大厅——阿奎纳琳娜女王在那里等着他们,他对小女孩说道,“为什么我们没被海水的压力给压扁,我们都在这么深的海下了。”
  
   “怎么了,船长?为什么我们要被压扁?”特洛特问道。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在海里下沉得越深,就有越多的水压着你,”他解释道,“沉得太深,就算潜水员穿着钢质外套都顶不住。我们现在在这儿,离海面我看有好几英里,我们怎么连一点挤压的感觉都没有。”
  
   “我知道为什么,”孩子伶俐地回答道,“海水根本就没有碰到我们,你想想。如果它碰到我们,就会压扁我们,但是它没碰到。精灵美人鱼的魔法让它总是和我们的身体保持一点点距离。”
  
   “就是这么回事,特洛特,”水手肯定道,“我真是个白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在王室宴会的大厅聚集着很多美人鱼,以迷人的美人鱼女王为首,她们的地面来客一到,阿奎纳琳娜就下令宴会开始。龙虾们又开始端盆递碗,戴着小小的白帽子扎着白围裙让它们看上去很有趣;不过特洛特经过一个下午的远行劳顿实在是太饿了,根本顾不上注意这些龙虾,只管自己填饱肚子,晚宴实在是太丰盛和美味了。一只龙虾不小心洒了一些汤到比尔船长的秃头上,让他大喊大叫了半天,因为他没有想到汤有这么烫,还是女王很亲切地为她仆人的笨拙道了歉,水手在尽情享用晚餐时,很快就忘记了这个不快的事件。
  
   晚宴结束后,她们一起来到巨大的接待室,在这里一些美人鱼弹起竖琴,另一些唱起动听的歌谣。她们还在一起跳着舞——一种优雅地游来游去的舞蹈,在小女孩看来如此古怪,让她觉得十分有趣可乐。比尔船长在这么多美丽的美人鱼中间显得有一点害羞,不过他还是很愉快地接受了女王在宝座边给他提供的位子,那里他可以看到和听到整个为王室贵宾准备的欢庆活动。他没有说多少话,作为一个男人除了和特洛特单独在一起时,他的话并不多,不过他的浅蓝色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特洛特和比尔船长早早就回房间睡觉了,她们躺在海绵垫子的睡椅上睡得很香。直到阳光穿过房间的玻璃顶照到脸上,小女孩才醒过来,她睁开双眼,很吃惊地发现许多大大小小的鱼儿透过玻璃盯着她。“就这一点是美人鱼宫殿的不好,”她对自己说道,“一点隐私都没有。海里谁想看你就能透过玻璃看个够。我倒不介意鱼儿看着我,要是它们不长这么大的眼睛,还有——我的天啊!那边的怪物整个就是一个头!那儿游过一条鱼,背上还长着帆,而这儿就是老磨磨卡伯,我保证,因为他长着一个猪头!”
  
   她本来会一连几个小时看着天花板上这些鱼儿,幸好她想起了时间已经很晚了,早饭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她赶紧穿上衣服开始梳洗打扮,游到房间下面的宫殿,看到比尔船长和美人鱼们已经在那里客客气气地等她共进早餐了。这些海美人永远是那么活力四射、可爱迷人,个个又温柔又快乐,就是在早餐桌上——通常人们脾气最不好的地方,她们还是这样。进餐之间,女王说道,“今天上午我会带你们去海里最有意思的地方,那里住着海里最大最不寻常的海洋生物。我们还必须去看望安蔻王,要是我不把我的客人带去看他,这个海蛇怪一定会怪我的。”
  
   “那可太好了。”特洛特急不可待地说道。
  
   但是比尔船长问道,“有没有危险呢,夫人?”
  
   “我想没有,” 阿奎纳琳娜女王回答道,“我可以说你们根本就不会碰上什么危险,只要我陪着你们。但是我们将要造访的邻居有些很凶猛,有的还很可怕,它们一旦发现你们是地面上的人就会立刻攻击你们。所以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我打算出发前在你们两个周围画上魔法光环。”
  
   “什么是魔法光环啊?”特洛特问道。
  
   “一种精灵法术,可以阻止任何敌人碰到你。海里面的怪兽,不管多么强大,只要你有了魔法光环的保护都没办法碰到你的身体。”女王解释道。
  
   “哦,那我就一点都不怕了。”孩子听到是这样,信心十足地回答道。
  
   “我也会被魔法光环罩到?”比尔船长问道。
  
   “当然,” 阿奎纳琳娜回答道,“你们不需要任何其他保护了,况且卡莉亚公主和我都会和你们在一起。今天我会让梅拉留下来替我照看宫殿,直到我们回来。”
  
   不一会儿就吃早餐了,特洛特急不可待地要动身。小女孩很想知道强大的魔法光环到底有多厉害,但是仪式简单得让她有点失望。女王只不过是右手握住她的精灵权杖,在孩子身边游了一圈,从左到右。接着她把权杖握在左手又绕着特洛特游了一圈,从右到左。“好了,我亲爱的,”她说道,“我们不管碰上什么家伙,你都是安全的了。”
  
   她对比尔船长也进行了一模一样的仪式,比尔船长很怀疑这个魔法光环,因为他觉得仪式前后感觉没什么不一样的。不过他对自己的怀疑只字不提,很快他们就离开宫殿,开始旅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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