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女王的黄金剑》
“天啊！”特洛特大声喊道，摆动她那粉红色鳞片的尾巴和她的鱼鳍站起身来，“这里难道不是热得怕人吗？”
美人鱼们这时候也爬起来了，听到小女孩的这番话，比尔船长也立刻从牡丹屋里游过来。
“是热！”船长附和道，“啊，我觉得好像是在蒸气机里面。”
汗水从他圆乎乎、涨红的脸上滚落下来，他掏出手帕擦掉这些汗水，与此同时轻轻地扑打着他的鱼尾巴。
“我们在这个房间里最需要的东西，”他说道，“就是扇子。”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你觉得呢？”特洛特问道。
“这是妖怪佐戈的又一个诡计，”女王冷静地说道，“他让我们房间里的水沸腾起来，如果我们是泡在水里的话，这会儿早就被煮熟了。即便如此，我们在这样热的空气中呼吸也会觉得很不舒服。”
“我们该怎么办，夫人？”老水手一边难受地哼哼着，一边问道，“在我们做这件蠢事之前，我是巴望着能掉进热一点的水里，但是我从来没说过喜欢被煮得半熟的感觉。”
女王忙着挥动她的精灵权杖，没有理会比尔船长的抱怨。水的温度降下来了一些，她们的呼吸顺畅了一点。又过了一会儿，周围的水温完全降了下来，这一次的危险彻底结束了。
“这下好多了。”特洛特感激地说道。
“你还想再睡一会儿吗？”女王问道。
“不，现在我已经完全醒了。”孩子回答道。
“我担心我再睡着的话，醒来就成炖肉块了。”比尔船长说道。
“我们得找到逃出去的方法，”卡莉亚提醒道，“继续静静地待在这里不过是等死，佐戈很快就会找到害死我们的办法的。”
“但是我们不可鲁莽行事，”
阿奎纳琳娜谨慎地说道，“我们所有尝试的失败都证明佐戈拥有更强大的法力，所以我们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地计划一下，然后再行动。你有什么建议，先生？”她转身过去问比尔船长。
“我的看法，夫人，我们逃出去的唯一方法就是离开这里，”船长含含糊糊地说道，“怎么做到是你的事情，我自己又不是精灵，里里外外都不是。”
女王微笑着，又对特洛特说道，“你有什么想法，我亲爱的？”
“我想我们应该按照我们进来的原路游出去，”孩子说道，“如果我们可以让萨克领我们通过迷宫回去，我们可以沿着那条长长的隧道回到外面开阔的海里，而且——”
“而且那里会有海魔鬼等着我们，”比尔船长摇了摇他的秃头插话道，“它们会像一开始一样把我们往隧道里撵的，特洛特，一定会这样的，伙计，一定会的。”
“你有什么建议，卡莉亚？”女王问道。
“我还没有完全想好，”漂亮的公主回答道，“但这是个大胆的计划，女王陛下，你也许不该为它冒险。”
“不管怎样，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吧，” 阿奎纳琳娜鼓励道。
“我们可以消灭佐戈，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这样我们什么时候高兴回去，就什么时候走。”
“你想好消灭佐戈的办法了吗？” 阿奎纳琳娜问道。
“还没有，女王陛下，”卡莉亚回答道，“我只能让您来决定怎么做。”
“在过去，”女王想了想说道，“强大的安蔻王也没能除掉这个妖怪。他只不过是成功地打败了佐戈，并把他赶到了这个大洞里，即使是安蔻的力量都不能彻底消灭他。”
“我曾听海蛇王说，那是因为他并没有接近大法师，”卡莉亚说道，“如果安蔻王可以用他的身体抓住佐戈，他可以不费事地一下子给这个恶魔一个了断。佐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从来不冒险直接逃跑。安蔻是他一直以来的死对头。但是对于您，我的女王，情况就不一样了。您很容易接近佐戈，唯一的问题是您的力量是否足够消灭掉这个妖怪。”
阿奎纳琳娜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能保证我的力量胜过他，”她最后说道，“就是出于这个原因，是不是要去攻击他，一直让我犹豫不决。至于他的奴仆和同伙，海魔鬼，我都可以轻松打败，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找个办法打败那些把守出口的守卫，而不要和他们可怕的主人硬来。但即便是那些守卫，也有大法师给他们的力量和法力，这一点我们已经领教过了，所以我必须找到一件兵器，才好对付他们。”
“一件兵器，夫人？”比尔船长说，然后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他的折叠小刀，把它打开来递给女王。“不算一件坏兵器。”他说道。
“但是这种情况下它一点用处也没有，”女王答道，对老船长的热心还报以微笑，“要实现我的打算，我得有一把黄金剑。”
“那好办，这个城堡里到处都是黄金，”特洛特说道，看了看四周，“就是这个房间里的黄金也够做一百把黄金剑了。”
“但是我们没办法在海里熔化和铸造黄金，伙计。”船长说道。
“为什么不能？你是说所有的黄金玫瑰和器物都不是在海里做的？”小女孩问道。
“好像是这样的，”老水手说道，“但是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候，门砰的一声打开了，男孩萨克微笑着走进来，看上去还是那么开心。他说佐戈派他来问候一下，她们是否健康和快乐。“你可以告诉他，他的水有一点点太暖和了，所以我们让它稍稍凉了一点点，”女王回答道。接着，她们就告诉了萨克，在她们睡着的时候，沸腾的水是怎么让她们不好受的。
萨克吹了几下口哨，看起来若有所思。“佐戈又发傻了，”他说道，“我经常告诉他复仇完全是浪费时间。他急着要知道怎么才能消灭你们，这就浪费了更多的时间。你们担心害怕他会害你们，你们也一样在浪费时间。我的天啊，天啊！这个城堡里发生的一切浪费了多少时间啊！”
“在我看来，我们有很多时间，浪费一点儿好像没什么关系，”特洛特说道，“要那么多时间干什么呢，你说呢？”
“时间赋予我们是为了获得幸福的，没有别的原因，”男孩认真地说道，“我们浪费了时间，就浪费了幸福。但是没有时间和你们讲道理了，我要走了。”
“请等一等，萨克。”女王说道。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让您感到幸福吗？”他问道，又露出了微笑。
“是的，” 阿奎纳琳娜答道，“我们很好奇，想知道是谁作了这么多精美的黄金工艺品和装饰品。”
“这里有一些奴仆是金匠，佐戈教会他们在海里熔化和铸造金属，”萨克解释道，“在大海的各个角落里躺着很多岩石，其中就有纯金的矿脉或者天然金块，我们从沉船中也可以找到很多黄金。这里不缺黄金，在这里黄金不像地面上那么稀罕，因为我们不需要用钱。”
“我们想去看看金匠怎么工作的。”女王提出要求。
男孩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道，“我带你们去他们的房间，你们就在那里看一会儿好了。我不去请示佐戈了，估计他会拒绝你们的请求的。但是我的命令是允许你们在城堡里自由行动，所以我带你们去金匠铺子。”
“谢谢。”
阿奎纳琳娜轻声说道，然后四个人就跟着萨克，沿着各式各样的走廊，走呀走，一直走到一个大房间，房间里面有十几个人正在忙忙碌碌地干活。房间里四处放置的是成堆的毫无瑕疵的金子，一些还是自然状态，而另一些已经被做成装饰品和各式各样的器皿摆设了。每个工人都在一张长工作台上干活，那里装着一个奇特的铁炉子，炉子里发出耀眼夺目的白光。尽管整个工作间都在水下，而所有的工人也都像鱼儿一样呼吸，但炉子发出这样高的温度，以至于海水一碰到炉子就嗞嗞化作蒸汽。黄金或者其他金属放到炉子上，很快就软化或者熔化了，这时候就可以加以铸造或者浇铸成任何想要的形状。
“炉子是用电的，”萨克解释道，“热度在水下就和在空气中一样高。让我给你们引荐一位工头，他会比我更清楚地告诉你，他们是怎么工作的。”
工头是一个叫做阿嘎•高鲁的奴仆，他骨瘦如柴，一脸表情比他们见过的奴仆都要傲慢和严肃。不过，他看起来还是很乐意放下手中的活，来给这些参观者解释他是怎么用金子做出这么多精美东西来的，因为他对自己的工作还是感到很骄傲的，知道它有多高的艺术价值。不过，这还是他来到佐戈城堡以后，进入他工作间的第一批客人，所以他也没讲什么客套，欢迎他们的方式多少有些粗鲁。
女王问他是否觉得开心，他摇了摇头回答道，“这里可不像加尔各答那么好，我在海上遇难几乎淹死之前，曾经在那里作金匠。佐戈救了我，把我带到这里了奴仆。我们现在过着一种愚蠢的生活，日复一日干同样的活，不过也许好死不如赖活着吧。我也不能肯定。在这里唯一能让我觉得开心的事情就是用金子作出好看的东西。”
“你能为我铸造一把黄金剑吗？”女王问道，对着金匠露出甜甜的微笑。
“我能，夫人，但是如果佐戈不下命令，我就什么也不能做。”
“你喜欢佐戈胜过喜欢我？” 阿奎纳琳娜问道。
“不，”他坚决地回答道，“我恨佐戈。”
“那你为什么不做一把黄金剑，让我高兴，也展示一下你的手艺呢？”漂亮的美人鱼恳求道。
“我怕我的主人。他也许不喜欢这样。”高鲁回答道。
“但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卡莉亚公主说道。
“你说不准佐戈知道什么，或者不知道什么的，”高鲁咆哮道，“我不能冒险去冒犯佐戈，我还想一直就作为个奴仆好好活下去。”说完，他就转身回去继续他的工作了，用一柄大锤奋力地敲打一艘金船上的金箔。
比尔船长很仔细地听着这段谈话，作为一个——按他的说法——经验丰富、智慧过人的老水手，他觉得他比美人鱼更能理解老阿嘎•高鲁的心态。所以他靠近金匠，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手表形状的银质罗盘。“如果你帮女王做黄金剑，我就把这个送给你。”他说道。
阿嘎•高鲁很有兴趣地看着罗盘，接过来试了试它指出北方的能力。然后他摇了摇头把它还给了比尔船长。老水手又把手伸进口袋，这次掏出了一把剪刀，他把剪刀和罗盘都放在他的大手掌中。“两样都归你怎么样。”他说道。
阿嘎•高鲁犹豫了，因为他很想要剪刀，但是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比尔船长又加上一团线、一个铁顶针、一些鱼钩、四个纽扣还有一个安全别针，但是金匠始终没有动心。船长最后叹了口气，掏出他那把精美的、巨大的折叠刀，看到这个，阿嘎•高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在海底是没有钢的，而金子反倒多得是。“好吧，兄弟，”他说道，“把这些小玩意都给我，我就给你做一把漂亮的黄金剑。但是它除了好看没什么用处，因为我们的金子纯度太高，所以都非常柔软。”
“那没有关系，”比尔船长答道，“我们要的就是把剑。”
金匠立刻开工了，他的技艺如此娴熟，没几分钟的功夫就打造出一把完美的黄金宝剑，还给它做了一个有装饰的手柄。外形美观，剑刃轻薄锋利。大家都明白黄金剑是不能用来砍削硬的东西的，因为剑刃的边缘会像铅皮一样出现缺口和卷边的，但是女王急忙接过宝剑，很高兴地将它握在手中，如获至宝。
就在这时萨克回来提醒他们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了，谢过金匠以后，他们高兴地跟着男孩回玫瑰屋了，高鲁则忙不迭地摆弄他新得来的宝贝，理都不理她们。萨克告诉她们他刚从佐戈那里回来，佐戈还在浪费时间，计划报仇。“你们一定要小心，”他提醒她们，“因为我残忍的主人想要要了你们的命，而且他很可能成功的。别不开心，但是要小心。佐戈很生气，因为你们逃过了捏摸大叫怪和坠石还有沸水的折磨。他生气虽然是在浪费时间，但是对你们也没有好处。你们要小心别浪费你们自己的时间。”
“你知道佐戈下一步打算对我们做什么？”卡莉亚公主问道。
“不知道，”萨克说道，“但是可以猜想得出，一定是邪恶的事，他只会想出邪恶的主意来。他从来没打算做好事，我向你们保证这一点。”说完男孩就走了。
“我现在不怕了，”美人鱼女王在他们被单独留下后，大声宣布道，“我已经把特殊的精灵法力附在这把黄金剑上，它将一路上为我们斩妖除魔、披荆斩棘，就是佐戈本人也不敢面对这样强有力的兵刃。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
“太好了！”特洛特高兴地喊起来，“我们现在就走吗？”
“现在还不行，我亲爱的。我还要花一会儿功夫给这黄金剑刃施法，这样它就会听从我的命令，依我的号令行事。没有必要操之过急，我提议我们先睡一会儿，尽量休息好。我们必须养足精神准备一次大的冒险。”
她们先前的一个小盹被搅和了，所以现在很乐意听从阿奎纳琳娜的建议，大家立刻就回到各自的睡椅上，闭目放松，开始睡觉。当她们都睡着的时候，美人鱼女王为她的黄金剑施上魔法，然后也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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